周云还在想刚刚的事，低着头一言不发，乔小天看他这样，思索片刻，便开口道：“万九是我表哥，他和彭芃是高中同学，他们……是恋人。”

周云默默听着，心里一凉。照这么说的话，自己也是异类，怪物。

周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我觉得同性恋和异性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同性而已。大家都是爱情，为什么不能被一视同仁？”

周云悄悄地转头想看乔小天，谁知乔小天也在看他，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两人纷纷愣了一秒，便迅速转头。

“可是我不这么觉得。”乔小天目视前方，眼睛亮亮的。

乔小天点点头：“有不少人和我说我表哥是个同性恋，是大逆不道的，恶心的，我见过最过分的时候是有人拿着石头砸我哥，说他是异类，是怪物，让他滚远点。”

周云看着彭芃和万九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笑了。这一笑把乔小天给看呆了。周云这个人，平时总是木着张脸，一本正经的，要么就是害羞的红彤彤的，很少这么爽朗地笑着。

周云听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虽然有所猜测，但被证实时周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一笑，就像春风拂过积雪，露出满地春色。

彭芃瞅着乔小天这副不爽的表情，暗自偷笑。

平日里，周云在别人面前就像个小透明，只有自己能看到他的好看，如今这个彭芃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和万九走，偏要在他俩中间横插一道。

散场时，人流多，四人两两并排走着，周云的眼睛不留神，瞟到了前排万九和彭芃牵着的手，顿时被吓了一跳。

乔小天大概能理解周幽王为什么要烽火戏诸侯了。

“不过我表哥也不在乎，他和彭芃好得很，大姨和大姨夫也是很开放的人，自家父母都同意，慢慢地，别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周云和乔小天中间，宣战似的说：“就不，我就要和漂亮哥哥说话。”

而周云不知道的是，乔小天此时心里想的，和他如出一辙。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来到了剧院，周云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爸爸还没有病逝，他们一家三口曾经来过一次剧院，后来他爸爸生病，他妈妈整天忙着工作赚钱，他就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四人在剧院门口分别，万九和彭芃要去办事，周云和乔小天就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周云平时不听戏，觉得吵。此时坐在喜欢的人旁边，听舞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倒觉得那声音也美妙起来。

乔小天没告诉周云的是，自从放寒假开始，听不到周云那温温柔柔给他讲话的声音乔小天的心里就空落落的，成天在家抓耳挠腮想找周云出来，却苦于没有借口，如今有了四张票，应他妈要求给他表哥两张，还有一张，乔小天理所当然想到的是周云。

就在彭芃和乔小天闹得正欢时，万九一把揪住彭芃的衣襟，在彭芃大呼小叫声中把他揪到了前排。

彭芃这人仗着一副娃娃脸，撒起娇来很少有人能顶得住。周云看他那么可爱，想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尴尬地抬起头，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惜演技太差，那惊慌失措的表情被乔小天尽收眼底。

走出剧院后，万九和彭芃的手已经松开了，周云甚至怀疑是不是刚刚屋里二氧化碳过多，自己出现幻觉了。

乔小天解释说，有人送了他爸爸四张《霸王别姬》的票，他爸没空来看，就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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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天此时却是一脸烦躁。他知道周云长得好看，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好看。初见这个人，只会觉得他长得很清秀，看着很舒服，可是渐渐熟悉之后，便会觉得这张脸越看越好看。

“哦，是，是吗。”他胡乱答道。

周云听了，受宠若惊。就说乔小天在学校前呼后拥那劲头，总不会找不到人看戏吧，可他偏偏找了自己，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是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

听他这么说，周云的心情像是坐了趟过山车，从低谷被高高抛起。他有些期待乔小天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