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周云躺在医院的床上，睁眼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手按住了。

周云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眼前一片暗红。

转学？转到哪里？他得罪了市长，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路可走吗？况且，即便不为难他，他们家也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或者关系帮他转到别的学校。

他看到乔小天焦急的脸，似乎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可惜他的耳朵此时耳鸣得厉害，嘴里也说不出任何话。

“别打了。”

乔小天怒吼一声，将其中一个领头的人扑到，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旁边的人见打起来了，也瞬间加入战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疲惫的、布满皱纹的脸。周云难过地发现，他的母亲正在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总而言之，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周围的喧嚣霎时间安静了。像是惊天的浪涛，瞬间退了潮。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效果，那密不透风的人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救救我。”

“别打了。”

“救救我……”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他妈，他的未来该怎么走。

他不是难过，不是生气，也许是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些情绪，他现在心里只有迷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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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天听见这句话，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血红，像是猛兽瞪着猎物一样盯着说话的人。

周云毫无意识地拖着步子，凭着记忆往校门口走。

那个年纪的学生，自以为很成熟，面对非正道的事情总要站出来反对，来彰显自以为是的正义。

那天李老师赶到后，乔小天正抱着满头是血的周云坐在地上，几个同学见老师来了，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义愤填膺地大喊：“他们是同性恋！太恶心了！”

他们没有人得知这件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许是某次他们悄悄的牵手被看到了，也许是有人纯粹无聊散发的谣言。

李老师没有说下去，但周云知道了，他没办法在这个学校继续呆下去。

周云机械地走出校长办公室，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他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对校长和乔市长的愤怒责骂置若罔闻。

李老师说乔小天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特地找了校长，拍着桌子说是周云勾引他儿子不学好，非要校长开除周云。

后来，周云出院后被李老师叫到办公室。

后来李老师和几个男生费了好大劲才把乔小天和他们分开，把满脸是血的周云送去了医院。

他感觉有个人拽住了他的手，好像和他说了什么。他看到乔小天肿成核桃的眼睛，这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离他很远。

他只能在内心默默呐喊：

其实那个年纪早恋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知道了也会谈论一番，或拿着那两个人打打趣。

思考为什么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别打了……”

接着，他就失去意识了。

可两个男的在一起就不一样了，那是恶心的，不正常的，应该受到惩罚的。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救救我。”

“谁，谁能来救救我？”

那几个人被瞪得发怵，缩了缩脑袋，但想到自己人多势众，又鼓起劲儿骂了两句。

至少那几个围攻过周云的人是这么想的。

周云知道，他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