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杯柄没拿稳，咖啡撒了一桌，林流年手忙脚乱的抽纸巾来擦，一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周晟站起身帮他收拾，他看到林流年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林流年慢慢停了下来，把手放在桌子下面，问：“你刚刚说什么？”

周晟看着他的样子又心疼又意外，问：“你不知道？路初原没告诉你吗？”

林流年睁大了眼睛：“他早就知道了吗？”

周晟大概明白了，一时心里不是滋味，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别怪他，你知道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他选择不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难过。”

之后林流年也不记得怎么走出那间咖啡馆了，只是满脑子不停地重放一些画面。

他问周晟：“是他的病情恶化了吗？”

周晟摇头：“是意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顾空自己说的话，全都在他身上上演，生命已经被收回了一大半，还要被命运操控，不治之症还没让他命绝，他就输给了意外。

他望着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过往的一切都很可笑，又或者说，命运本身就很可笑。

第3章 第 3 章

咔哒一声，门开了，林流年恍惚地走回家，路初原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出来。

“宝贝，你回来了。”路初原从厨房窜出来，注意到林流年左手无名指已经空了，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他牵起林流年的手，吻了吻他的额头，拉着人往里走，林流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到餐桌边坐下。

路初原将一碗粥推在他面前，说：“尝尝，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林流年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已经放凉至温度刚好，路初原笑着看他吃了一口后，继续说：“宝贝，我想好了，既然已经辞职了，那这段时间咱们就好好休息一下，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澳大利亚，新西兰，远离世界，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林流年一口一口慢慢地往口中送粥，一直没抬头。

“等你玩累了，不想走了，我们就找个最美的地方，一起开一间咖啡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林流年还是不说话，路初原心里慌了，“宝贝，你怎了，对不起，昨晚我不该说那些话，惹你伤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嗯？”

林流年终于放下勺子，从兜里摸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件放在桌子上推给对面的人。

路初原说：“买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就算不戴，你也收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辞职礼物，祝贺你开始新生活。”

“顾空死了。”林流年说。

路初原眼神一怔，从林流年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他状态不对，但他的内心强迫着他绕过它，否则结果一定不会让人满意。

“你一直都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呢？”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林流年对他说话的语气都是极其温柔的，他舍不得说出埋怨他的话，但路初原就是看到了他满眼的心灰意冷。

“我的确是有意瞒着你，我有私心，你怨我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年我看你这样，也想过要告诉你，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六年了，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不知道怎样开口告诉你，我以为拖着就好了，你会慢慢忘记他，对不起。”

林流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了口气，说：“不用道歉，你不欠我什么，戒指我不能要，你收起来吧。”

路初原慌了，伸手拉住林流年的手：“流年，你去哪儿？”

林流年停住脚，轻声说：“回房间，我想休息一下，有点累了，你不是说要去旅行吗，先把行程安排好吧。”

路初原愣了愣，回过神来只看到林流年紧闭的房门，心里的担忧久久悬而不下，他守在客厅，视频开了个重要会议，在网上买了些年货，订好去新西兰的行程，直到晚上，林流年才出来和他一起吃了个年夜饭，和他一起等到十二点，互相说了新年快乐，路初原这才放下心来。

林流年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外面高楼大厦灯火明灭，曾经怎么也无法想明白的事情在此刻豁然开朗，之前他辞职或许是真的没怎么想过到底以后要怎么做，现在他知道了。

只是……

他转头看向隔壁阳台，路初原还开着灯默默地陪着他。

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路初原，谢谢你，对不起。

*

路初原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时代，他曾经问过林流年的问题又再次被提起，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真正喜欢上任何人吗？”

被提问的那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下，窗外粉白的樱花树遇见了一阵清风，落下一阵缤纷的花瓣，软软地铺在桌面和他的头发上。

“可我喜欢上顾空了，我好喜欢他，你看得出来的，是不是，初原？”

路初原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他坐了起来，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梦里那人的话还残留在脑海。

不，当时流年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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