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深不可测的男子，捏紧了手里的刀，鹰隼似的眼睛锁定影子的所有动作。

他没有一丝眼神分给了被他误杀的小白泽，他紧紧盯着丛丛树影后的少年身影，他再次提腿追了上去。

白泽死了。

影子走到他身边，蹲下把镜子拔了出来，把精致的危险手柄在黑衣人身上擦干净。他回到了小白泽死掉的地方，他慢慢抱起小白泽，鲜红的热血在这个时候已经凉的彻底，干涸成了黑色的痂皮沾在衣服上。

影子手一紧，直接掐断了商晟的脖子。

钟离走到他面前，影子捏住了手心里的镜子。

刀锋穿过小白泽的胸口，小白泽胸口一凉，鲜血漫天飞出，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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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商晟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被掐着脖子，被迫仔细端详这个男人的脸，半晌，他不可置信地叫道，“白……白泽？”

影子抱着小白泽往外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泽他不会愿意跟你一起走的。”

影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静静看着少年，少年看见他的眼睛时吓了一跳，恐惧一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影子闪电般伸手掐住了商晟的脖子，“很可惜，在我眼里白泽才是最重要的人，而你，让他为你而死。”

商晟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直视着这个掐着他的脖子的男人，他尽量保持着眼睛里的无辜和真诚，只要这个男人放开他，他就有把握利用禁咒跑出去，虽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是是是，”少年好像看到了一丝生还的希望，他急切地点着头，“我就是窫寙的儿子，我叫商晟。”

就在这个时候，镜子的画面里出现一个少年，他慌不择路地跑近白泽，而他身后是一个黑衣人举起的大刀，刀锋闪着冷冷的光芒，眼看着黑衣人手里的刀就要砍下去了，少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他毫不犹豫地把白泽拉过来挡住了这一击。

影子从泥土里拿起了镜子，他的双眼瞳孔中慢慢泛出一种青色，一种诡异阴冷的深浓青色，在此时影子身周的雾气散尽了，他的身形慢慢显露，影子在镜子前抬起了苍白的面容。

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我爹是窫寙，你知道的，他在钟离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只要你救了我，以后在北地你可以横着走。”

黑衣人的瞳孔锁紧，他立刻往后跑，影子手一挥，一面镜子被甩了出去，尖锐的手柄从黑衣人的额头上贯穿而过，黑衣人的瞳孔散大，重重倒在地上。

“让开。”影子受不了他的眼神，他避开钟离的视线说道。

影子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正要掐诀，打算缩地成寸直接来到白泽身边。

黑衣人的刀锋落下，影子的眼睛猛然睁大——

影子不耐地沉下脸，他轻轻把白泽靠在树上，再回过头来时，手里的镜子闪着光，“烛龙，你……”

一刀毙命。

掀开眼皮，双眼直视镜面，镜子后的白泽一颤，他搓了搓手臂——影子的面容和白泽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除了那双带着诡谲青色雾气的眼睛。

☆、第 46 章

影子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站在了黑衣人和那个陌生少年之间。

“我要把他带去北地最美丽的山麓，”钟离抽出剑，“你不能带他走。”

影子掐了诀，他在小白泽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

白泽身上的鲜血流了一地，手上的糖葫芦掉落在地上，粘上了泥，和血。

没有人看到他，少年再次跌跌撞撞站起来跑了，黑衣人把刀从小白泽的身体里抽出来，温热的血从冰冷的刀锋上划过，黑衣人一抖，刀身上重新锃亮如新。

他又抱住了白泽渐渐冰凉的身体，眼睛很胀，亮晶晶的液体落下来，落在了白泽的额头上，脸颊上，还有嘴角边。

商晟呆立当场，“你，你怎么知道？”他想到了刚才被他推出去挡刀的孩子，眼睛微微瞪大，他拼命摇着头，“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多……”

“你可以救他。”钟离镇定道，“对吗？天道之子？”

影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窫寙？”

可是钟离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任何攻击他的意思，他只是目光悲哀地看着他臂弯里的白泽，“他从小就生活在北地，在别的地方的话，他会害怕的。”

少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挡在他和黑衣人之间，还以为他是来救他的，他跑过去抱住影子的腿，“救救我，救救我，等我回去之后我定让父亲重重嘉奖你！”

“把白泽留下来。”钟离抬起眼睛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天道之子，“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一定要让白泽回到家里去。”

他腰间的镜子掉在了泥巴里，白泽惊异地看着事件的走向，“我，我怎么死了？”

影子觉得胸中一阵剧痛，这种痛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好像有人在用手揉搓着他的内心，他捂住嘴，大口呕吐着，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