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扭头看向萧起所指的墙角，良久之后，他推了下眼镜，回过头，在记录本上写下——

四小时后，惨叫声渐渐虚弱下去，直至没了声。

萧起没抬头，一手指向角落，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有、有人……”

萧起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问：“爸，如果我向你发誓，我真跟一个女孩领过证，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病房角落站着一个开膛破肚的男人，蓬头垢面，脸上脏得看不出五官，正在不停啃咬乌黑的手指甲，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萧起，血红的肠子永动一般不停往外冒，发出血肉黏腻的声响。

牛教授踢到了职业生涯第一块铁板，他从没遇到过像萧起这样的硬骨头——太阳穴都快电焦了，也不承认自己有错。

萧建安唉声叹气许久，最后，道：“在这里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

萧起每天都在自我怀疑，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亲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地哭了。

他扭头看向室内。

萧起呼吸变得困难，低下头，捂住耳朵。

萧起脸色转为灰白，张了张嘴，良久，叫了声：“爸……”

牛教授抛下手中粗长的电击，心里着实有些慌。

“爸，我没疯！”萧起整个人瘦了一圈，神色憔悴，他抓着萧建安的手，啪嗒啪嗒掉金豆子。

疯了，这孩子彻底疯了。

“没有不相信你……”萧建安勉强一笑，“你好好休息，我去跟你的主治医生聊聊，商量一下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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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2013年的元旦，沧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大楼的墙角开了枝洒金梅。

“重度妄想。”

过。

白大褂紧急联系管理员，很快便得到回复：

网戒中心里，从没出现过一个叫昼衡的姑娘。

铁门“砰”的一声打开。

萧起道：“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装疯卖傻？”牛教授喝茶时斜乜着眼笑，吐出一口茶叶沫，颇为自信道，“行，把这个萧起带去心理矫正室，我亲自给他疏导疏导。”

就见萧起还绑在椅子上，少年眼神涣散，意识模糊，嘴里却还在喃喃念道：“昼衡……”

整整四个小时，里面不断传出少年压抑的惨叫和呻|吟，期间伴随毛骨悚然的电流声窜过。

这事惊动了机构最高负责人牛教授。

萧建安一直想着别的事，没顾上萧起，兀自嫌恶道：“网戒中心那边已经举报查处了，那个狗屁牛教授把你害成这样，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心理矫正室的门是铁制的，泛着冷硬的铅灰，一旦关上，就仿佛焊死般不会再打开。

主治医生发现萧起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什么？”萧建安总算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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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教授出来时，已是脸色发白：“快快快，快送医院去！”

半个月后，萧建安来医院探望萧起。

萧起穿着病服，脸比墙白，缩在床上抖个不停。他不时朝病房的对角瞄一眼，又快速躲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