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衡再看脚下，出现了断层。

潘彼得喘着气，偷觑了一眼车内同样显得不平静的萧起，低声问塔塔：“姐，师叔真杀过人？”

昼衡抬起头看向周围。

突然，脚下踢到了碎石子，石子滑落，磕着岩壁发出哗啦声响。

这一变故吓得众人一激灵，潘彼得和西蒙赶紧下车，和塔塔一起劝架。

邵周宇脸红脖子粗，发誓道：“萧起，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制裁，我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雪花也是混沌的，落在衣服上，像香灰。

塔塔一边拉人，一边急道：“邵周宇，你干什么呀！”

巴赫轻快的钢琴曲声在黑夜里飘荡。

“行，我等着。”萧起冷笑，同样涨红了脸，道，“有本事你就来抓我。”

室内亮着昏黄的床头灯，唱碟机里旋转着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一切显得安谧而又平静。

昼衡脚下挪不动步，他渐渐拧起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车旁，塔塔、潘彼得和西蒙，三人都有些虚脱。

可他就像在一个混蒙的蛋壳里，四周的雾气浓得几乎化为稠液。

昼衡看到那口枯井的刹那，浑身僵硬，双手攥紧，整个人由沉静温雅的状态，骤然迸发出一种强烈而又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阴鸷，焦躁，幽恨，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昼衡跟往常一样入睡，但睡眠很浅。

噩梦每晚都会找上门，今晚也不例外。

塔塔哭丧着脸，道：“闭嘴吧，求你了。”

昼衡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他在雾中时不时眯起眼，试图看清前方的路。

啪”得阖上练习册，声音又低又冷：“是不是女朋友被判无期进去了，精力无处发泄，闲得慌？”

恰在这时，浓雾渐渐自眼前化开，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伴随着一阵细小的“窸窣”声响，古井口缓缓往外生出很多黑色的头发来。

第16章 借个厕所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孤零零地存在着一口枯井。

这个晚上，不平静的还有天城家园42幢的1202室。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足有一个体育场那么大，仿佛是施工队留下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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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荒草地。

邵周宇抬起拳头就要打，被潘彼得死死抱住胳膊。

昼衡堪堪收住脚步，不再向前。

而在一门之隔的过道里，林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悄无声息，身形几乎跟浓稠的黑暗融为一体。

昼衡走在一片浓雾之中，不分南北。

这是一个晴朗的夏夜，月亮又大又圆，低悬天边，顶上苍穹布满繁星。

面包车旁，场面极度混乱。

那头发像是有自主意识，像蛇一样朝着四周延伸爬行。

邵周宇怒发冲冠地离开了。

浓雾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苍灰色，其中夹杂着片片轻慢的雪花。

古井就在他正前方十米远处。

不一会儿，一只手从井里探出朝向空中，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只手骨，在皎洁月色下折射出森森白光。

***

萧起被提着领口，不得不高抬起脸，就见他额上青筋跳动，目光闪动，带着恶意重复一遍：“我说你女朋友杀人犯，被判无期！”

昼衡再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泥泞的坑底。

“你说什么？！”邵周宇一下子被点燃了，双手猛地攥住萧起的衣领，恨不得把人从车窗里拽出来。

深坑的周围是荒草地，草木野蛮生长，再远一点，就是黑黝黝的森林轮廓。一阵风刮过，荒草朝着一个方向倾倒，簌簌作响，昼衡几乎能闻见湿润的青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