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看出陈方在瞬间的表情失控。

闻言，男人关了手电，单手推着行李箱继续朝前走，不一会儿，就站在了萧起和昼衡面前。

随着男人走到近前，一股劣质的香水味愈发浓烈。

“有吗？”男人笑得大大落落，摸了摸后脑勺，道，“不过也有可能，我住42幢2单元，如果咱们住同一个单元，平时还真有可能见过……哦，对了，我叫陈方，住十楼。”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这么晚，刚出差回来？”

萧起和昼衡同时朝声源处看去，就见黑夜里走来一个高壮的男人身形。

片刻后，一束手电灯光照射过来，打在萧起和昼衡身上。

昼衡轻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谁在那边？”男人的声音孔武有力。

昼衡稍感意外：“您是做什么的？”

上次见面时，萧起就从刺鼻的香水中分辨出了一丝尸臭。

“新来的吧？”男人几乎与萧起同时出声。

萧起还记得，那天晚上，男人身旁也拖着一个同样的行李箱，同样带着一股子香水味。

“…………”萧起不想说话。

这么说着，陈方拍了拍坐在身下的大箱子，里面发出空洞的声响，紧接着，他又“哎？”了一声，反问道：“你们这么晚在这儿干吗？散步呢。”

“这都被你发现了？”陈方怪不好意思的，道，“因为箱子平时都放在单位里，总会沾上那种气味，不可避免。”

陈方看了眼身旁的行李箱，意会过来，他拍了拍拉杆，道：“不是，刚下班。”

谁料这话一出，陈方神色大变，看向萧起的目光中多了点惊恐的意思，接着又连忙错开视线，看向一旁地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又把嘴闭牢了。

他瞥了眼男人身侧的行李箱，看似无意地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陈方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不确定地道：“你们是——”

用香水来掩盖尸体的腐味。

“说出来你可别害怕。”陈方或许是嫌站着累，他把横杆拍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笑了笑，道，“在殡仪馆工作，一周总有那么几天倒夜班，所以经常回来得比较晚，休息也是黑白颠倒的。”

萧起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想起大概是半个月前，曾经跟对方在电梯里见过一面。

萧起跟昼衡对视了一眼，自报家门：“住42幢的。”

陈方低着头，按了按箱子一角，闷声说：“没事……”可下一秒，又低声讷讷道，“你们是新来的，如果还想在这儿好好过日子，有些事，别问的好……”

那天晚上下着雨，男人穿一件黑色雨衣，戴着帽子，挡住了上半张脸，虽然当时萧起没看清男人的全貌，但他记忆力好，靠着那截下巴把男人认了出来。

萧起忍不住又瞥了眼那只行李箱，心中了然，道：“所以你在上面洒那么多香水？”

“…………”萧起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低下头，双手插进裤兜里，踢了踢脚下的杂草，“嗯”了一声。

陈方越这么说得不明不白，越能激发人的好奇心。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朋友。”陈方“呵呵”笑，自以为幽默地道，“两个大小伙住一块儿，不是朋友，难道还是小两口？”

萧起不得不产生怀疑，眯了下眼，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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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鼻子比较敏感，不喜欢那味道，不自觉往昼衡身旁站了一步。

昼衡看着行李箱，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陈方浅笑道：“上下班都得带这么大一个箱子？看着挺麻烦，平时里面装不少东西吧？”

走了没两步，男人也看到了两个青年，似乎是感到惊讶，停在了原地。

“害，哪能啊？我忘说了。”陈方摆摆手，道，“我打算后天搬家，所以大概从半个月前，我就开始收拾东西，一点点往新家里运，这箱子是从单位拿来，搬家用，今晚正好下班比较早，我打算睡前再去新家送一趟东西呢，这不就遇上你们了嘛……”

由于男人主动介绍了自己，萧起的戒备心松下了一些，出于礼貌，淡淡道：“我叫萧起，他叫昼衡，都住十二楼。”

萧起连忙接话，斩钉截铁道：“朋友。”

灯光太暗，又隔得远，因此他们看不清男人的具体样貌，只能看见男人身旁推着一个及大腿高度的行李箱。

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有着方方正正的下巴，下巴胡子拉碴，身上穿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有些不修边幅，但气质平易近人。

萧起想了想，看了眼昼衡，道：“我去看看。”

轮子滚过地面的声响。

萧起指了指上方，清越的嗓音懒洋洋道：“大晚上先是听到有人高空抛物，然后楼下又有女人唱歌，吵醒了，下来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