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手扶住门上框，低下头探进配电房内，另一只大手温柔却又不容抗拒地罩住张志辉的脸。

这个女人，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没为自己发过声。

塔塔坐在后座，低着头查看信息，道：“师叔，西蒙问，我们回不回昼少爷家吃饭。”

黑色的额发下，那双寒星般的眼睛轻眨了一下，萧起道：“干嘛？”

张志辉正要问外面的是谁。

他已经把嫌疑犯追踪到这儿了，剩下的都是警察的事。

今天放学路上，塔塔正好跟萧起提起过黑伞的事。

所有命运的悲剧，其实都是个人的选择，自己一手促成的结果，即便他人有心施救，但无法自醒的人，终将困囿于噩梦。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萧起想了想，关于那把伞，他正好有想了解的事，于是正经了神色，道：“我可以告诉我所知道的，但你也要告诉我你所调查到的。”

脚步声再次从配电室外经过，走远。

萧起转动车钥匙，说：“潘彼得两小时前就喊着要吃饭，让他们不用等，我们回去还有一段时间。”

“师叔——这里没有——”

他方正的下巴颤动，声音也跟着一起颤，轻声道：“李丽，你别出声，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我们的女儿佳怡，乖，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养家……”

您的良心终于发现了啊。

邵周宇冷漠无情：“行车不戴头盔，罚二十。”歪了下头看后方的塔塔，道，“电动车载人，罚二十。一共四十。”

“找到你了。”

窗外斜照进来的灯光里，男人左手食指上的绿翡翠滑过幽暗的光泽。

等了半小时，这一层已经长久没再响起任何动静。

邵周宇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叫了增援过来，封锁厂房各个出入口。

萧起一脚踩地，撑着小电驴往后退了退，带着略显嘲讽的笑，道：“提供重要线索，协助警方逮捕嫌疑人，刑警队是不是应该给这样的热心市民颁奖发奖金？奖状就不要了，奖金意思意思发个五十吧，你正好帮我转给交警大队，剩下十块当你的服务费好吧？”

邵周宇看着他，眼神略显挑剔。

可外面脚步声即将接近的那一刻，红光蓦然熄灭，配电室内陷入漆黑。

塔塔收起手机，戴上头盔，道：“潘彼得看到尸体了，别说吃饭了，现在喝水都吐。”

“……”邵周宇一点没占优势。他放了手，松开车头，话锋一转，道：“上次在昼衡家调查时，潘彼得为什么说那把黑伞需要做法？你们知道些什么？”

漆黑的配电室里，张志辉把洋娃娃紧紧按在怀里，抬起了眼，那眼底隐隐闪动的，不知是感到动容的泪光，还是带着算计的精光。

你能变成洋娃娃，那以后你就陪着我和佳怡吧，我们一家人离开沧市，去个远点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们，然后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可以吗？”

萧起刚要拧油门，一只手突然撑住车头，挡住去路。

这时，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传来纷杂脚步声。

塔塔点头，接过头盔夹在胳膊肘内侧，“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道：“行，我们回去吃。”

张志辉发了急，连忙捏紧了下洋娃娃，悄声催促：“李丽！”

张志辉转了转僵硬的脖颈，扶住一旁的墙壁，一点点在狭小的空间内撑起身。

洋娃娃身体里的电子芯片红光不稳地跳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道年轻女人的声音撞着空旷的四壁回响：“哎？我刚刚还听到这里有摇篮曲的声音呢……师叔，要不然我们分头找找吧？”

门边站了一个男人，穿一身白西装，腿很长，人很高，因此配电室的门框只及男人的下巴，看不清脸。

邵周宇思考片刻，这次，他本着合作的态度，没再针对萧起，道：“可以。”

厂房的外边，萧起跨上小电驴。

塔塔：“……”

萧起把车上唯一的头盔递向身后，道：“回啊，为什么不回？”

电子芯片的红光不稳地闪动了两下，光亮变弱。

萧起抬起头。

-

可他还没完全站起来，配电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

“这么严重？”萧起微侧过脸，皱了下眉，道，“早知道找尸体前，先让他吃饭了。”

轻幽低柔的男音在长廊里响起。

张志辉仰起面，靠着杂乱的电线，长长松了口气。

张志辉心跳骤停，猛地扭头朝向外面。

脚步声朝着配电室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