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的身影蜷缩着抱膝，安静地伏在树根旁。

刚才短暂的灵力失控，让谢紫纯聚集不齐魂魄了。

“没事了，你等一会儿。”萧起简单地安抚几句，朝着另一边的谢紫纯走去。

谢紫纯由于受到重创，已经成了半透明状，间或有像素格子不稳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像信号接收不良的旧电视机画面一样，“哔”得一下消失不见。

她此刻安静的像只猫。

“不，不，不，我不信命……我好不甘心……我好冤！救救我……我好不甘心……”

或许她自己也明白大势已去，反抗都是徒劳。

乖的不能再乖。

这时，半透明状的女孩抬起头，看了萧起一眼。

“结束了吗？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来打扰你，但就是……”昼衡眉间轻蹙，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柔弱气息非常自然，让人无法怀疑。

谢紫纯的面目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所以……命运是无法逃脱的，对吗……”谢紫纯却像是透过他看向远方，自顾自地讷讷重复。

“我爱一个人，他也爱我……”谢紫纯喃喃自语，气音悄然，道，“他很优秀，家境也好……父母都是公职人员，连在外吃饭都要坐包厢里，不能被外人看到的那种……他的妈妈问起我的家庭，我难以启齿……我说谎，称父母都是高校老师……我觉得那样的身份会跟他们家更配……然后他妈妈看向了我的包，盯着看了不过三秒，我却觉得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是一个低劣的仿制品、A货……我觉得我所有的背景，我的自卑，还有极力想隐藏的家庭，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即便我表现得再得体，也无法将细节处理的滴水不漏，我掩饰不了贫穷的底色……”

谢紫纯再次垂下脑袋，嘶哑的气音缓缓道：

“我好恨他们……我本可以过得很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几乎就要成功了……我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摆脱命运……可他们一个个都不放过我……将我扒得鲜血淋漓……到头来，我的痛苦，不过是他们无聊时的娱乐和消遣……我更恨他们……明明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却谁都不承认……他们轻易的把我给忘了……”

萧起内心里同情谢紫纯的经历，即便有意为她超度，此刻也已经办不到。

谢紫纯的鬼相已经消失，中分的柔顺长发披在肩上，恢复成了生前学生时代的样子。

萧起看谢紫纯心愿已了，暗暗宽慰。

萧起见了，发现她确实很美。

萧起见谢紫纯的身影越来越淡，连忙问了句：“西蒙在哪儿？”

潘彼得原本还守着地上那一滩西蒙的人皮，他看萧起回来了，立即站起身，急切道：“师叔！西蒙呢？”

萧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起站在原地，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迸发的力量。

萧起转身朝民政局走。

他拧眉看了谢紫纯片刻，道：“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看能不能帮上忙……但别是什么违法违规的事。”

然而下一秒，谢紫纯又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惊惶的张大了眼，匍匐到地上，双手无意识的挠着地面，气声因拔高到了极点，而出现嘶哑，却是始终都发不出声的：

“……”

谢紫纯的压制在这一巨变下成了蚍蜉撼树，整个娇小的身形都被淹没在漫天的火势里。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身形还是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伴随一团嘶哑的吐息声，消失于无形中。

等一切慢慢平息下来，昼衡松开萧起的手腕。

萧起走近一看，知道谢紫纯这回是彻底完了。

萧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昼衡。

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灵动的温顺，只是此时黯淡无光，隐约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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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看着昼衡时，眼神稍稍有些复杂，不过这时他顾不得想太多。

***

“所以……”谢紫纯语气微顿，慢慢抬起头，惨然一笑，道，“命运是无法逃脱的，对吗？”

同朝火焰喷了一口水的爆炸效果。

直到谢紫纯消失，萧起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略显烦躁的抬腕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距离服务器关闭还有五分钟。

谢紫纯说：“都是违法违规的事……你帮不了我……”

萧起不擅长安慰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谢紫纯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