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一切无异。

可若细细观察，再一回想，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感到一种凉意——镜面上呵过气的位置，并没有如常理中那般蒙上雾气，反而干干爽爽一片。

昼衡滑进被子里，侧身背对萧起的方向，道：“你关灯吧。”

看对方的样子，是死都不挪窝了。

塔塔眼巴巴地望向昼衡。

室内陷入黑暗。

塔塔以今天太晚了为由，死皮赖脸地要在昼衡家住下来，围着萧起又跳又闹。

半晌之后，昼衡微抬下颌，朝着镜面轻呵了一口气。

昼衡脸色仍然不似往日温和，不过眼里已经明显多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我本来想在外面睡，但突然想起在游戏里答应过你要陪你睡觉，起码要等到你睡眠问题缓解一些，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到做到，哦，对了，当时说让你守寡是开玩笑的，因为你留下来不管用，还需要我分心照顾，所以提前让你先走了，如果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大可不必，我已经回来了，不过你想听我道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你心情好点了吗？我现在能上床睡觉了吗？”

“怪物！”

“好。”

也对，不需要呼吸的身体，哪来的气息可言？

“……”

萧起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主卧的门，还捎带上了自己的睡衣。

他看出萧起的紧张和在意，要不然也不会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这么多。

萧起站在原地处于半迷糊状态，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平时的“床位”被潘彼得和西蒙抢了。

昼衡看了眼不算宽敞的沙发上的两人，又掠了眼萧起，什么都没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了。

两人一个仰面，一个侧躺，中间隔着浅浅的一段距离。

塔塔征得同意后，“耶”了一声，接着抢在潘彼得和西蒙之前往林晚房间冲，急忙道：“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哈！”

在昼衡平静的注视下，萧起面不改色地走到床的另一边，一边垂着眼换睡衣，一边道：

萧起松了好大一口气，那样子活像逃过一劫，他利索地上床躺倒，顺便把灯关了。

不过萧起表面再坦荡，垂于身侧捏紧的手还是泄露了此刻他虚得一批。

一行人夜里七点多出的门，近凌晨的时候又回到了家。

已经光速躺下的潘彼得伸手拍灭了客厅的灯：“师叔晚安！！！”

寂静的室内，声音阴狠充满厌弃：

有种小白杨似的正直和干净，十分招人喜欢。

现实里他第一次跟昼衡睡一起，还不能适应。

***

这次捉鬼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小时不到，但所有人都觉得精疲力竭，不仅如此，还有些无法适应虚拟和现实之间的时间差。

萧起最初还有些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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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衡进门，随手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说：“林晚今晚在画室通宵，他房间可以睡一人。”

昼衡挤出一个自嘲的笑，面对镜子，古怪地扭曲了脸庞，一只大手“砰”得拍上镜面挡住面容。

潘彼得拽着西蒙抢占沙发，道：“那我们就睡沙发了，师叔少爷晚安！”

萧起困得直揉眼，还不得不忍受塔塔的聒噪，头疼道：“这事你求我没用，又不是我家，你好歹要征求一下户主的意见。”

更衣室内，昼衡身上还穿着没来及换下的实验服，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他看着看着，上半身缓缓前倾，鼻尖几乎抵到了冰冷的镜面，神色里带着点挑剔和质疑的意思，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塔的跳脚。

连珠炮似的吐完一长串后，萧起抬起眼，目光朗朗地看向昼衡，等待他的答复。

“你们……”萧起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