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他看着昼衡炙热的目光，有点陌生，不过被那目光一看，心尖也就烫了一下。

萧起坐进去，想着昼衡也太绅士了。

银色跑车流畅型的车体微妙地晃动了一会儿。

“我师父是当地最有名望的术士，他很久以前就想修习鬼蛊之术，但在那时，鬼蛊之术只是传说，他想探寻是否真的能炼化出世间最强的怨灵，如果成功，就能为他所用，但他一直找不到满意的魂魄……直到我成为植物人，昼海婕想收买他施法，他听说我没死，比起钱，更想要我的魂魄，所以跟昼海婕做了交易。”

萧起支支吾吾：“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昼衡扳下了车座底的调节杆，椅背平滑地朝后落下，连带着萧起顺势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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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这才明白，昼衡刚才在小卖铺门口揣在口袋里的是什么，他还以为是购物小票呢！

“他那里连药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个！？”萧起十分崩溃。

昼衡摸了摸萧起有些泛凉的手，问：“冷不冷？”

“他囚禁了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往井里放入一定数量的怨灵，我一开始会抗拒，但消极应对会被其他怨灵吞噬，我为了活下来，只能吞噬它们，但吞噬意味着消解和容纳，它们的贪、嗔、痴、恨、爱、恶、欲，我得一并接纳，化为自己的所有，内心没有一刻安宁，当然，也曾经差点被更强大的怨灵消解，但我想活，想见到父亲、母亲和弟弟，想见到你，可能是因为怀着这样强烈的愿望，我都能在最后反噬它们，一年一年过去，我越来越有力量，但也好像越来越脏，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昼衡已经用牙齿撕开袋子。

昼衡帮他开的副驾驶座门。

敢情从提议上山时就等着这一刻了！

“你别笑。”萧起皱眉，认真的。

气氛霎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山崖前呼啸而过的风声。

昼衡将脸埋在萧起肩上，闷闷地笑了一会儿，觉得萧起的真性情实在可爱。

萧起已经腾不出心思去感受怒意，清越的声音变得很冷，问：“那老东西现在在哪儿？”

萧起控制不住，抬手握住了昼衡放在他腰间的手，心脏几乎要缩成一团。

不过很快，自那心口寒冷处涌现出灼烫的热意和冲动，想要狠狠地拥抱一次昼衡，抹去他承受过的所有伤口。

“……”

昼衡停顿片刻，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接着低声道：“后来他带来怨灵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因为能与我抗衡的恶灵已经越来越少，最后的两年，他基本都只是往井里投放低等灵，用于喂养我……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昼衡声音淡淡的，跟萧起讲起事情的始末：“十六岁的车祸是昼海婕设计的，那次我活了下来，但魂魄却在车祸现场离体，车祸现场就是网戒中心后面那条街，后来家人把我带去国外照顾，我的魂魄也去了那里，但是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被困在了井里。”

“不行。”萧起有点焦灼。

萧起感觉错过了安慰的时机，有点泄气，低声说：“好。”

车内，萧起挣扎不脱，反倒消耗了体力，微微气喘。

“……”萧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位绅士也弯身钻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昼衡便有意识收敛了笑，抬起头，说：“死了。”

虽然那画面很性感，但看得萧起心里直发慌，连声道：“不行不行！”

萧起点头。

昼衡很快意会，一手向下摸索到裤子口袋，从中艰难掏出一块方形薄片，说：“我买到了。”

“我把他杀死了。”

萧起正在蠢蠢欲动时，昼衡提议说：“去车里吧。”

“他给了我父母一条项链，说是护身符，要挂在床头，其实是为了布法阵，让我不得挨近自己的身体。”

外面的气温确实低，不过心里更冷——为了那个术士施予在昼衡身上的恶行，人性之复杂和扭曲。

昼衡在狭小空间内压着人，还带着几分无辜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