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潇真的很不好的时候，林致深会给医生打电话询问——也不敢经常打，怕打扰到医生。

还是不好，医生再加药。

每到一个地方，林致深都要让容潇给自己拍照，把相机交给他，明明以前没这个习惯的。

林致深跟摇船的阿公也聊了很多，从工资聊到行业环境，还把一块独立包装的蛋糕留给他吃。

容潇待在林家，林致深已经竭尽全力了，从夏天开始，早晚看着容潇吃药，每天带他出门跑步或者爬山，一个月带他看一次医生。

容潇经常感到很焦虑，还有被害妄想症，认为有人要害他。

他想起柿子的话，把手机上大部分软件都卸载了，手机卡也拔掉了。

他总觉得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觉得他矫情脆弱。

视频的内容很正常。他以为这个病人是装的，但并没有人出来锤她。

林致深本来还想，如果他好一点，就跟他一起去实习，后来准备找他们之前实习过的公司开证明了。

林致深有时候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他以前是个很骄傲的人，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但他现在会为这件事焦虑很久。

他就两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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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给我拍。”

他跟林致深说了，林致深不让他看了。但当他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飘过的就是那些 “财富密码”，血红色的，他不寒而栗。

为什么有些网友把精神疾病拿来开玩笑，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吗？

他们到达公园，顺路买了甜点之后已经很迟了，没能赶上进园，最后只在园外坐了趟船。

辅导员给容潇打过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参加 A 大保研的笔试面试，那时他的脑子已经跟生锈了一样，精神也不正常，所以没去。

阿公摇船进一片开满荷花的地方，给他们摘了一个莲蓬。林致深剥莲子给他吃。

他在想，是网络社会对他们这类人的包容度太低，还是他们对自己的包容度太高了。

为什么有些非精神疾病的人要拿这些病做幌子，导致部分网友的信任度降低。

不好，医生加药。

他不敢再断药，于是知道这种麻木的感觉会持续很久。治疗之后，他就不会想着跟林致深亲密接触了。

“有人会觉得这是碰瓷。” 他说。

他没有欲望，林致深也很尊重他。

容潇生病之后完全逃离不了病耻感，不敢跟外人说他生病了，也不敢在社交平台发表自己的状态。

林致深经常在对比后发出疑问：“这哪里像了？”

到后来容潇已经记不清自己早晚每种药要吃多少份量了，只知道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迟钝。

比如说，他总觉得自己会遭受网络暴力，突然怀疑自己作的曲、写的词，是不是跟他听过的歌相似。

到了下半年，容潇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发现一些言论——“人均抑郁症”，“这年头不得个抑郁症都不好意思出来锤人”，还有开玩笑说自己得抑郁症的，借此讽刺。

林致深看起来无忧无虑，面对容潇的时候永远笑盈盈的，他会被感染到。

容潇听到了很多 H 市市民的想法，也感受到林致深的健谈，什么都能聊。

下面的视频里也有这种弹幕。

出租车上，热情的司机跟他们唠嗑，林致深居然接上了，他们从经济发展聊到城市规划，司机还讲述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能做的事情全做了。

在家时，父母一看到他就丧着脸。他知道父母忧心，可他每天面对他们这样的表情，只会觉得心里沉重，憎恨自己没用。

所有人都觉得容潇会变好。

容潇拍了，突然觉得颜还是很好磕的，但他现在连心动的感觉都很微弱，像是破土而出失败的幼芽。

后面几天，他们去了各种地方，但行程不密集，林致深怕男朋友吃不消。

他本来想看双相患者发的视频，打开第一个，弹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刺眼的 “财富密码”。

他不想做歌，不想看电视剧，不想跟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