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像是嫌弃这边不发一言，两人间的床帘叫人倏然一下拉开了，露出对方那张笑眯眯的脸。

医生看出苏知云的不自在，主动提着吊瓶带他走到了里间，拉开其中一片床帘。

医务室的被褥也像是医务室的味道那样。

医生很快又走了，她还要去看其他病人。

“对了，我刚刚听到打上课铃了，这位同学你还是先去上课吧。”医生看了眼苏知云:“他有点发烧了，得吊个水。”

伤口也很痛。

从前有个喜欢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会甜腻腻地叫自己小知云，总是会将她的小手固执地塞进自己的掌心里。

好无聊。

苏知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有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隔壁响了起来:“小变态，哥哥请你吃糖啊。”

铺天盖地的白。

冷冰冰的。

喜欢甜食，不喜欢跳舞。

啊。

几乎是瞬间就想了起来，这味道似曾相识。

“你要不就现在在这里睡一会儿。”

甜得像块草莓味的橡皮糖。

一口龇起来的小白牙，眼睛弯，睫毛长，唇畔一个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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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微微蹙起了眉。

床单看起来很凉，像是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暖热，苏知云坐在床上，小心地不让濡湿的衣服碰到床单。

医生望着沉默的苏知云，有点疑惑，对方仿佛倏地陷入了一种阴郁和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神色黯淡，那点火苗摇曳在他眼睛里，如同下一秒就要熄灭了，岌岌可危。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打过针了。

喜欢撒娇，不喜欢吃苦。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就好了。

什么都没意思。

这声音很熟悉，最后的那一句话叫对方刻意咬重了，尾音还不正经地拖长，又造作又矫情，透出一股子油腔滑调。

就像为了回应他的想法那样，从旁边隔间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只手从隔间里伸了出来，掌心里放着一块葡萄味的泡泡糖。

等到苏知云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泽欢已经走了，而医生正在给他扎针，她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让血管浮现出来，一边用哄小孩的口吻讲:“没关系没关系，不会很痛的。”

还悄悄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跟电视上的儿童节目男主持人结婚。

有些伤口叫衣服盖住了看不见，现下再遭冷水一浸，火辣辣的痛。

她身上就有这种很软糯无害的香气。

这种被濡湿衣料紧贴肌肤的感受糟糕得好像自己浑身都爬满了鼻涕虫，恶心至极。

校服濡湿了贴在肌肤上，方才稍微积蓄起来的一点暖意都叫雨水浸湿的布料卷走了，黏腻的寒气仿佛要往骨头里钻去。

她的梦想是未来当一个公主。

他想。

一旦安静下来连屋子都会显得格外地空荡，苏知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冷，他躲进被子里，拱起脚来，像个小孩那样蜷缩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