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铭犹豫了会儿，踌躇着开口:“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冰冷的一片铁，叫顾泽欢体温暖得微热，苏知云攥紧了钥匙，眉眼松懈了几分:“不，我待会就回家了。”

苏知云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划开接听了:“喂。”

口袋里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抱歉，我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出去玩喝醉了，没有看见你的电话。”

店的老板娘好心地提醒站在屋檐下沉默不语的少年:“帅哥，雨越下越大了，你不回家吗？还是在店里坐一会儿避避雨？”

崔铭松了一口气:“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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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想了一会儿，然后讲:“随便，我想看刺激一点的，惊险一点的。”

崔铭刚从宿醉里醒来，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昨天晚上苏知云十点多钟给自己打的几通未接电话，颇为懊恼。

苏知云躺在沙发上，吊灯一晃一晃的，扑棱蛾子也飞来飞去，梅雨季潮湿，将所有一切拢在热腾腾的水汽里。

苏知云打开了门，看见顾泽欢站在自己面前，他就像是过了午夜就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一样狼狈不堪，破破烂烂的衣服，遍体鳞伤，与白天的意气风发毫不相干，额角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扑棱蛾子撞到了吊灯上，“啪嗒”一声，骤然掉了下来。

李妍娇一把揽起那只小泰迪，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流露出几分笑意:“乐乐怎么啦？是不是想吃饭了？”

“妈妈这就给咱们乐乐做饭去，乐乐是不是饿了呀。”

“我想有一把家里的钥匙。”

他对李妍娇这么说。

李妍娇觉得他是心血来潮:“你要钥匙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人给你开门。万一弄丢了多麻烦。”

错过时间的话语，错过时间的相遇，就像是超市里卖的面包，过了最佳食用期就失去了再次解释开口的心情。

掌心里的钥匙叫雨水濡湿得发亮，苏知云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不是自己要的，而是别人给的。

他觉得哪里的都可以，谁的都可以。

李妍娇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昨天晚上从家里离开之后，苏知云在马路上驻足了很久，他打开通讯录，联系人里只有几个孤零零的人名。

小时候苏知云曾经很想要有一把钥匙。

半路的时候下起了大雨，苏知云浑身被浇得湿哒哒的，他上了楼，将伞放在了门边，拿钥匙推门进去。

桌上还摊着顾泽欢昨晚抽剩下来的烟头和吃完的糖果包装纸，空了的可乐罐也四处散落着。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铁门被叩响了。

七点，八点，九点，顾泽欢没有回来。

屋子里亮起一盏昏幽的灯，湿漉漉的苏知云坐在了沙发上。

“嘟嘟——”

苏知云轻易不给自己打电话。

后来苏知云买了很多锁，将房门锁起来，抽屉锁起来，放日记的小匣子锁起来，这样他就能很多钥匙。

小泰迪通人性似的“嗷呜嗷呜”叫了两声，李妍娇愈发眉开眼笑。

犹豫了半晌，苏知云拨通了崔铭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是苏知云第一次拿到钥匙。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可以打发时间。”

卷毛小泰迪摇头晃脑地擦着苏知云的脚踝过去，绕着女主人的小腿撒娇发嗲。

崔铭给他推荐了好几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恐怖电影，苏知云从顾泽欢那些厚厚的碟片里找出它们，用一下午的时间泡在那些诡谲绮丽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