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说。

因为他是个罪人。

大概又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顾泽欢身上每一处的伤口都在尖叫着发出哀鸣，他久违地经历了在痛楚中思考这件事情。

炽热的温度透过纸杯将手指都烫热了，苏知云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咳了咳，告诉苏知云不用怕。

“在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张匿名明信片，明信片上是一棵美人蕉。”

波光粼粼的水面隐约倒映出个熟悉的人影。

无意间从警员口里得知小花出走真相而情绪过激甚至出手伤人的李妍娇已经被其他人拉到了另外一间房里隔离了起来。

顾泽欢问:“有写什么吗？”

苏知云坐在地上，他一言不发，低头望着自己手指上的卡通创可贴。

顾泽欢之所以接纳苏知云，大部分原因可能也是来源于此。

一点也不像个十二岁的小孩。

他脸上还留着鲜艳的巴掌印，警察见了难免又想起来刚刚的场面，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清晰的、分明的出现在自己眼睛里。

窗外下着雨，夏季的雨季太过于漫长，湿润冰凉。

良久，他在充满期许的目光里转动了手里的纸杯。

“关于你妹妹失踪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晚上的时候记者总算都回去了，李妍娇接到了电话带着苏知云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从苏知云身上确实有某种与自己近似的气息，或者说是相似处。

顾泽欢静静地抽完了手里的烟，很平静地问。

苏知云眼睛里映着一点吊灯的光，昏沉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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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睫纤长，密密掩盖住了其中的颜色，像灰白的玻璃珠。

警察用柔和到有些刻意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有关于小花的事情。

对方关切地望着他，那目光之中甚至能清晰窥见一些与怜悯有关的东西。

派出所的气氛总是显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苏知云坐在冰凉的铁质座椅上，沉默寡言，像一个即将被审讯的犯人。

他将自己藏起来，就像是小孩将自己宝贵的收藏品锁在一层又一层的抽屉里。

没人听他说话，也没人看见他。

“你还有其他想告诉我的吗？”

苏知云张了张嘴。

。

屋子里倏然安静下来，顾泽欢往后靠在沙发上，屈腿坐着，他点燃了一根烟，低头凝望着苏知云的脸。

“我不知道。”

……

今天来的记者太多了，连平常照料外婆的外公也不得不下楼应付，于是就留了苏知云在楼上帮忙照看外婆。

他站在泥沼里，因为幼时的阴影想要被拯救，想要被安慰，他向每一个路人都发出无声的祈求，可是脸上没有眼泪。

苏知云的指尖染上了棉签上的碘伏，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似某种深沉的血液。

“送给我亲爱的胆小鬼，上面是唐泓的字迹。”

这样的苏知云显得很没有烟火气，或者说，那显得没什么人味，也可以被称之为行尸走肉，徒有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