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大概是因为感冒药里含有安眠的成分，苏知云很快就觉得困倦起来，可是还是坚持仰头望着顾泽欢，对方的脸逆着光显得朦胧不清，正在收拾药盒和水杯，面容上的伤痕因为刚刚涂了药，略微映射着一层光。

而顾泽欢却没有看，出了门之后就径直将信封扔进了垃圾桶里。

即便模糊不清的镜子也能清晰倒映出耳朵依旧通红的自己，苏知云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提起自己的衣领，低头嗅了上面的味道，是和顾泽欢相似的青柠檬洗衣粉。

苏知云意识到自己盖了很厚的被子，所以发了一层热汗，现在浑身都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能让顾泽欢受那么重的伤，显然不可能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昨天顾泽欢出门，多半是去见了谁。

热水将疲倦也一并冲走了，他洗完澡之后抹了一把冰凉的镜子，擦出张朦胧的人脸，水雾弥散的房间湿气浓重，镜子很快又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他伸手悄悄压住。

顾泽欢轻描淡写地说，一笔带过，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一叠衣物递过去。

“你不是要出门吗？”

今天的风里有小吃街的香气，辣椒孜然粉烘托出热乎乎的暖意，在橘金色的天空底下肆意蔓延。

等到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房间里空荡荡的，门还被关着，窗户也紧锁着。

白色衣角在面前晃来晃去。

顾泽欢躺在绿丝绒的沙发上看电视，又是那些老旧的电影，胶片相机一样质感的画面，有种疲倦泛黄的美感。

他原以为顾泽欢会拒绝，或者是继续编造出另一个谎言，然而顾泽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同样看破不说破:“好。”

顾泽欢确如他自己所说，在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握在手里雪白的信封并不像昨日看见的那样鼓鼓囊囊，而是薄薄的一层。

他起床推开窗户，拉开老旧的木门，外头的声息才缓慢涌了进来。

梦境悠长又古怪，苏知云即便在睡觉的时候也并不安稳，一会儿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陷入回忆，一会儿在幽暗昏沉的黑暗里无限下潜。

好像倏然从万籁俱寂里踏入了人世烟火之间。

苏知云回想着顾泽欢身上的伤，眼睫垂了下来。

“你睡觉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手，所以就没去了。”

已经没有下雨了，透过玻璃能看见瑰丽晚霞。

“我陪你一起去。”

颗奶糖。

顾泽欢明目张胆地撒谎，苏知云也装作一无所知，他捡起桌子上的发绳，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扎好。

都是洗干净了晾晒后的衣服。

顾泽欢将脚踩进运动鞋里，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知云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浑浊的，他把刚刚买的药膏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让顾泽欢弯腰，细细敷在伤口上。

契机就跟那个白色的信封有关。

苏知云推门出去就看见顾泽欢蹲在玄关处换鞋。

生病的时候吃的糖也是苦的，一股怪味。

苏知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衣服，轻声说了句谢谢。

“要出门吗？”

苏知云当做没有看见他拿在手心里的白色信封。

少年的耳朵不知不觉间又红了一些。

苏知云发过汗之后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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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顾泽欢倒没有反抗。

“图书馆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