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将旧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了下来，抛进了苏知云的手里。

唐泓的眼镜碎了，脸颊上青紫遍布，身上还有许多刀划过的痕迹，白衬衫都碎成了一缕一缕的。

两个人搏斗了好一会儿，一开始还有武器，到了后头就是纯粹的肉搏了，苏知云的体力更好，占了上风。

苏知云不知什么时候勾到了掉落的水果刀，雪亮刀锋上凝聚着一弯血红的线，刀尖坠下一滴血珠，洇湿了地面。

顾泽欢什么也没说，掏出钥匙开了门。

伤口并不深，远远没到致命的程度，疼痛反倒激发了唐泓的斗志，他愈发兴奋，抹了抹脖间的伤口，攥紧了拳，原本的白衬衫血迹斑斑，毫无一点之前文质彬彬的样子。

苏知云额头和鼻子都在往外淌血，他也不擦，脊背出了身热汗，混淆着疼痛的冷汗，浑身脏兮兮的，弥漫许多湿漉漉的热气。

最终还是苏知云赢了，他坐在了唐泓身上，掐住了他湿漉漉的脖子，滑腻得握都要握不住，鼻尖都是热汗混合着鲜血的味道，热气腾腾。

唐泓寻准苏知云发颤的那一个空挡，攥紧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将人抵在一旁的墙壁上，微笑起来。

苏知云叫他从后钳制着，被迫仰起头。

刀锋划过了唐泓的发梢，割破耳朵，划出鲜红的伤口，唐泓像是早有预料，避过了苏知云的动作。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杀了我？”

苏知云开始挣扎起来，唐泓回忆起了从前在镇上的时候，那时他便很想这么做，逐渐兴奋起来，气息粗重:“让老师来好好教教你。”

苏知云看了一会儿他手里的新钥匙，问:“我可以要那片旧的吗？”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这个胆子对我动手。”

他虽然笑着，目光之中的笑意却不深，反倒显得有些失望似的，蹲下身子，伸手紧紧攥住了苏知云的脖子，鲜红的血丝在他眼睛里涨开，缓缓蔓延。

唐泓问，他在一旁直勾勾地望着苏知云。

他思索着，又忽然提议。

唐泓攥紧苏知云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墙上撞了七八下，嗑得太狠，鲜血霎时就顺着少年的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衣领。

看起来狼狈不堪，没有一点先前的斯文冷静。

“你还是不行啊，在怕我吧？平常不是很会打架吗？怎么现在连我也打不过了？”

苏知云讲:“我不想输。”

即便是唐泓也惊讶于对方的生命力，全然不知晓痛一样，即便被钢管砸到也不眨眼睛，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死死咬紧了自己，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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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忽然回过神来，转身刺向唐泓。

“所以你是选择杀了我。”

第二天他拿了片新钥匙回来。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喉口一痛，抬手一摸，抹开就是濡湿而鲜红的颜色。

他看见苏知云的眼睛，依旧是墨黑色的。

他笑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苏知云手里的刀，笑意加深:“那你一定要杀了我，最好是要斩草除根，如果你心软放过我，或者是没有做干净，我可能会杀了你的哥哥、爸爸、妈妈。”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故事吗？”因为被掐住了脖子，他的话语显得断断续续，只是眼睛却是亮的，随着他的声音开始愈发亮得怕人:“弑父娶母的神俄狄浦斯王，人类也是如此……生来就有俄狄浦斯情结，也就是弑父情结。”

奇怪的是即便这个时候，唐泓依旧不显得很恐惧，他的眼神里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往外渗出蜜糖一样馥郁真切的柔情，他凝望着苏知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还不动手吗？”

水果刀从他手里掉下来，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唐泓将它踢到了一边，口吻依旧不紧不慢的。

“其实也不算太奇怪，毕竟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应该有点进步。”

空气逐渐被对方的手掌挤出去，窒息的痛苦盖过了身上发热的伤口，喉咙的伤口裂开，往外渗血，濡湿了苏知云的掌心，唐泓只觉得浑身发烫，面庞逐渐发紫。

他松开了手，苏知云软倒在地上。

“或者换一种温柔点的方式，我直接去警察局自首怎么样？让你的父母知道一切真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