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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那一天，苏知云很早就来了，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折送给顾泽欢的千纸鹤，1314只，他还差52只，这些都是好数字。

即便苏天鹤事后再三道歉，受到惊吓的医生也不愿意再接触苏知云了，加之开学的日子就迫在眉睫，苏天鹤不得不放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想法。

女人目光很平静，即便锋利的玻璃碎片抵着她的脸颊。

苏知云这么说，他抚摸着一旁的玻璃摆件，在对方忡愣的时候摔碎了它。

“你在害怕。”

苏天麟最先反应过来，从一旁拿了毛巾捂住苏知云流血不止的额头，对着还尚未反应过来的李妍娇说:“愣着做什么，快打120啊。”

班主任下说他脸色太差，问苏知云需不需要回家休息一会儿。

苏知云从来不制止，任由乐乐肆意妄为，他又买了好几只白色的金鱼养在水缸里，鱼尾摇曳逶迤，像漂浮的锦帛。

他的手指抚摸医生的脸庞，医生被抚摸的地方就泛起疼痛来，有什么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医生眼睫都发颤起来，面如金纸。

“没有。”

苏知云一个人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他将蓄长的头发用发绳扎起来，给下巴那一圈仔细打上泡沫。

苏知云醒来之后胸口发胀发痛，好像从前刺下的纹身又发起了炎，白天黑夜都辗转难眠。

“砰”地一声巨响过后，鲜血飞溅到了雪白的地板上，在静默之中苏知云缓缓抬起头来，鲜红血液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

“摆件很漂亮。”

像是同样觉得高兴一样，镜子里倒映的少年也轻轻扑簌了两下眼睛。

“啪嗒。”

剃须刀不慎割破了脸颊，从细长伤口里渗出一滴血来，苏知云将它擦了，放在嘴里吸吮干净。

屋子里很安静，苏知云偶尔会睡觉，睡觉的时候就免不了要做梦，梦里昏昏悠悠的，不见天日，从地里长出来的苍白手臂束缚住他的四肢，要将他五马分尸。

“我划烂了你的脸。”

小泰迪死了，李妍娇没有来过医院，不知道到底是无法面对自己用花瓶砸向自己儿子额头的这件事情，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儿子硬生生摔死了自己养了七年的爱宠这件事情。

碎瓷片落了地上碎了，锋利又雪亮，映着一点微光，闪亮闪亮的。

伤口一共缝了七针，苏知云的额头留下了一道疤痕，只是不长，也藏在很上面，如果不将所有头发都梳起来难以发觉。

“啪嗒。”

最后乐乐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住进了别墅里，只是它和苏知云一样，不能走出房门，它虽然不好动，但也受不了这样被锁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的日子，烦躁起来将屋子里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啃得稀烂，有时候还拿苏知云的本子磨牙，弄得一地狼藉。

窗外的天空与云朵都太亮，映得他眼睛花，他想起暑假待在顾泽欢的出租屋里，阳光透过纱帘朦朦胧胧地映过来，不会太亮，很舒服。

苏知云被七手八脚地牵制住了，医生哆嗦着去摸一旁的镜子，这才发觉自己的脸只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苏知云攥紧了玻璃碎片，微微用力，温热鲜血从他的指缝滴下，顺着女人脸颊滑落。

而苏知云就那么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抬起自己叫玻璃碎片划得伤痕累累的掌心。

他说。

他这么说。

医生矢口否认，她看上去也的确依旧十分镇静。

苏知云望向了空空荡荡的位置，他问:“顾泽欢为什么不在？”

“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李妍娇也在发颤，盯着自己的手掌，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

“我不是坏人。”

门外的保安与护士听到声响后终于一起蜂蛹而入。

教室里好多人，但是那个人没来。

周遭很喧哗，可是人声进不去他的耳朵里。

这屋子布置的温馨又漂亮，穿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温柔娴静，没有任何锋芒可言。

苏天鹤悄悄跟李妍娇说要给苏知云找一个心理医生。

“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