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欢还是那副有些困惑的、不解的模样，看起来如此无辜迷惘:“为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从苏知云袖口里滑出一把雪亮的刀，他紧紧握着刀柄，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顾泽欢讲:“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药被人换过都看不出来。”

苏知云也一点不显得发怯，反而问:“你没睡？”

仿佛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苏知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嗒。”

而是冷淡的，倨傲的。

他本身没有笑，但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只露出些天生翘起的唇角，便如同有了些笑。

“嗒。”

苏知云仿佛被那光亮烫到了，垂下了眼睛，低声回答。

“嗒。”

第77章 风雨欲来

顾泽欢的座位离他很近。

倒完垃圾回来的两个人发觉顾泽欢睡了，本来想叫醒对方，奈何他像是睡得熟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两个人也只好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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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欢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毫无预兆地逼近了，往刀尖上直直迎上去。

苏知云只沉沉地看着他，一秒也不愿意错过，他注视着这张自己许久未曾见过的脸，然后低声应了:“是。”

对方的力气很大，顾泽欢的眼睛清明，毫无任何睡意，紧紧攥着手腕，几乎捏得苏知云骨头发痛。

两人僵持着，无人开口。

夕阳的橘光奇异地落在顾泽欢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一盏灯似的，映得虹膜都是亮的，一点璀璨光芒摄人心魄。

“是啊，我喜欢你，但这并不矛盾。”

顾泽欢说:“你杀不了我。”

那颜色实在很亮。

苏知云一僵，握着刀柄的手指用力得发痛，青筋绽起。

他讲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是从下而上注视，甚至显得有些像稚童似的懵懂无辜，连着他的语气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

与顾泽欢一起值日的还有两个男生，他们一起去倒垃圾，为了照顾生病的顾泽欢，就没让他跟着去，期间还笑着打趣:“顾泽欢，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啊，老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崔晴晴怎么办。”

从旁边教室走出个人影，渐渐近了，他关上教室的门，顺势反锁，拉上教室的窗帘，空荡荡的校园里寂静无声。

这个人真是奇怪，连这样像笑的神奇也不显得暖。

他向顾泽欢伸出手，却叫人攥住了。

几近有些不堪一折的脆弱。

长时间的失眠让少年看上去更加倾颓，黑发柔软，只从黑色衣领里露出一线伶仃的锁骨，细长的，是没有血色的冷白，窝下一片淡淡阴影。

像是今天在操场上头顶灼热不息的日光。

两个人走了，教室也空了，顾泽欢像是觉得困了，头渐渐低下来，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顾泽欢摇了摇头。

苏知云手里的刀顺势“哐当”一声从手掌落在了地上，清脆一响，仿佛主人根本无心握紧。

眼见着锋利的刀尖就要逼到顾泽欢的肩胛，对方的眼睛却眨也不眨一下，望着苏知云的眼睛像是雾沉沉的月亮，很认真地问:“你想拿这把刀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直到二人也走了，天色昏沉下来，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两个人都没有去捡地上的刀。

“今天我值日，要留下来搞卫生。”

他攥住苏知云手腕的力道还是不变，大得仿佛能掐断他的腕骨。

。

窗外瑰丽磅礴夕阳渐渐湮没落入地平线之中，无人开灯的教室也天光昏暗，连着顾泽欢眼睛那橘亮的光也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