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个人上厕所的时候还被这样看着，肯定要受不了，只是顾泽欢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红腥的火映亮了他的脸，眼睫浓秀，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会有点疼，你可以叫，没关系的，这里离市区很远，没人会发现你的。”

烟灰扑簌簌落下，又在转瞬之间叫风吹走了。

“不疼的。”

苏知云低头亲吻顾泽欢沾满鲜血的掌心，他柔顺头发垂落下来，裹住脸颊，喃喃自语。

苏知云被拒绝后像是生气了，就低头去咬，小狗一样地乱咬，他力气又不小，咬起来又认真，啃得四处血淋淋的，发完疯之后又要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去看顾泽欢，可怜又困惑地问:“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苏知云的目光没盯着别处，而是专注地盯着他的腿，看得很出神，顾泽欢洗完手之后往他这里走，他便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三步……

不听，想不想听:“我怕吃了药睡死过去你就不见了。”

他仿佛催眠一般轻言细语地说，反复地说。

这几天苏知云的精神反倒比先前要好多了，他就像一株终于收到灌溉的植物，倏然间变得生机勃勃，眼眸闪闪发光，亮得怕人。

“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他眼睛还是迷蒙的，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

如果跑起来就会更快。

苏知云想起在学校里的时候，顾泽欢比他跑得更快。

明明顾泽欢一句话也没说，他就怕了，低头讨好地去舔顾泽欢嘴唇上自己刚刚咬破的伤口，尝到些腥气，眼睛又渐渐红了。

苏知云伸手抚摸他的脸，有点冰凉。

好久没有人做声，苏知云却笑了，他将顾泽欢的沉默视为默认，开始伸手拉扯脱拽对方的衣服。

袖口脱到末尾就卡着下不去了。

他讲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显得暴戾，而是十分平静的，和缓的，苏知云手里的铁锤墨黑沉重，拖拉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于是苏知云就望着他的小腿，不自觉地出了神。

苏知云顺着袖口往下摸，摸索到了冰凉的铁索，他不动了，也不说话。

……

好像是很怕安静下来。

苍白的烟从指节分明的手指往上飘，他只看了苏知云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

健全的人，走五米的距离大概只要五步左右，折合下来也没有三秒钟。

顾泽欢的目光往下落了，那些书籍都是一些有关于护理方面的东西。

之前那样胆子大的苏知云好像又烟消云散了，他像个纸糊的老虎，不需要顾泽欢捅也能自己破，泻出许多怯懦不安的神情。

后来苏知云不知道去哪买了很多酒回来，他喝醉了，便大着胆子去吻顾泽欢。

所以要不是锁链的话，顾泽欢一定不会乖乖地带在这里。

后来的那几日里，苏知云都没有出门，顾泽欢斜靠在窗户边抽烟的时候，看见苏知云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很专注地看书。

世界在他眼里变得乱七八糟，连顾泽欢的声音也好一会儿才费劲地挤进一团浆糊的耳朵里——“我要上厕所。”

他可以很快地跑出去。

酒味好重，顾泽欢把头偏过头。

“不疼的。”

苏知云点了点头，乖乖地站起身来解开锁链，他有点儿东倒西歪的，开锁都开了好一会儿。

从被关在这里不能接触外界开始，顾泽欢的话就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也可以不说话，哪怕是苏知云费劲心力想要讨好他，他也始终不开口。

背抵着门口，他蜷缩着腿，安静的时候模样显得脆弱、病态、敏感，像一个忧郁的白衣少年，唯独不像一个会把人强行关在房子里的精神病患者。

连上厕所的时候顾泽欢都叫人从后直勾勾地盯着，目光灼热。

顾泽欢没说话，苏知云就会滔滔不绝地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东一茬，西一茬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到了晚上，顾泽欢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苏知云往这里走过来，自己的腿则不知何时叫被褥层层包住了，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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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做。”

但他很坚持地将另一端的镣铐拷在自己手腕上，才牵着顾泽欢去厕所。

顾泽欢不说话，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