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这句话，忽然笑了笑，然后又继续背着苏知云若无其事地哼着歌往房间里走了。

后来接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入了夜就是一场狂欢，一场盛宴。

“你太蠢了，好好接受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惹他们不高兴……松口就能解决的事情，就算是骗他们也好，至少让自己好过点。”

“这也是院长写的秩序？”

但李凯瑞很坚持。

他也不会站出来让大家别打他。

苏知云太累，又太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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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云的伤总是好了又会有新的，好了又会有新的，李凯瑞再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让我背你吧，这不丢脸的，再说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

苏知云不说话，他就自言自语，也能讲的很开心。

“我才不要演那种苦情戏。”李凯瑞皱了皱鼻子，罕见地露出些有点任性、有点不屑的表情。

最后苏知云没有拗过李凯瑞，对方硬要背他，直接就往身上架，少年影子拉的很长，他真的很瘦，裹在骨架上的只有层薄薄的肌肉，硌得苏知云受伤的地方更疼。

他眼睫眨了眨，隐隐约约听见李凯瑞对他说话。

苏知云从不承认自己有罪。

苏知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李凯瑞做的没错，其实对方不管他也完全可以，只是李凯瑞没有，他总是会在暴行结束之后把苏知云捡回去。

那是不自量力的事情。

“你为什么进来？”

“凑得太近了吧，抱歉。”

就像捡到一个被人剪的破破烂烂的玩偶，李凯瑞总是在思考如何缝补那些伤口。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酒精碘酒绷带和棉签。

从此之后不会自己骗自己。

走廊里的铃声响起来了，这是要熄灯了，李凯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铃声将他从那种发愣的状态里惊醒。

“我之前发誓，从此之后不会自己骗自己。”

凑得太近，呼出的热气吹到睫毛上，苏知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李凯瑞还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笑一笑。

一点也没被冒犯到。

不好看，鼻青脸肿的，野兽一样喘着粗气，而李凯瑞就像是见到什么稀世之宝，对待他殷切得过分。

最后只会变成两个人都遍体鳞伤地倒在地上。

“不了。”

有人看着他，苏知云当然知道，他们的对他的兴趣暂时没有消失，李凯瑞告诉他还有三天，三天之后那些人就不能再这样肆意妄为地欺负他。

他将要苏知云滑下去的腿揽上去一些。

李凯瑞真的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这点恐怕就连苏知云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好脾气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暴行的无法反抗，对于自身弱小的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尤其是李凯瑞力气不算大，走路踉踉跄跄，走廊里寂静无声的，在摇摇晃晃的月影里苏知云听见李凯瑞在唱歌。

一开始李凯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对方的声音很小，他留神去听，就听到了后面几个字。

苏知云张了张嘴。

现在寝室里已经和一个小型的医务室没区别了。

“以前做过手术。”注意到苏知云的目光，他这么解释到，甚至大方地侧过头去让苏知云看。

直觉让苏知云并不太喜欢这样过分的亲近，他从放空里回过神，火辣辣的痛楚也一并回过神。

“我……”

很多人都问过苏知云这个问题，那些人好奇，究竟他犯了什么罪，会被关到这里，有时候他们也好奇他为什么死不松口。

好像鸡同鸭讲。

李凯瑞点了点头，然后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风吹得他头发都飘起来，苏知云这才注意到他额头上有一个疤，很大的一块。

大概是自己胡诌的歌，连歌词都没有，只有悠长的曲调，可能以李凯瑞的力气背着苏知云实在吃力，声音跟月影一样都碎成好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