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婶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连夜离开的小女仆，她摇摇头。

但可怜之人又何止这一个。

半城烟雨朦胧之中，可以看见个人影，穿着白色T恤，黑伞遮住了大半脸，只露出一点下巴，手指也是干干净净的，握着一叠剧本。

“社长他今天把活动室钥匙忘在家里了，正回去取呢，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顾泽欢接过了她手里的伞，换自己拿着。

学校里半墙月季花开了，粉白色的，漂亮得很媚俗，花瓣脆弱，揉一揉就散了，昨夜下了场大雨，操场湿漉漉的，月季被打落了，掉了一地。

第88章 不正常

补完课之后已经快到了晚上，顾泽欢刷了几套卷子，顾奶奶期间来看过几次，嘱咐他不要太累了，又让厨房做了一点夜宵送过来。

“谢谢。”

青年“啊”了一声，耳根子涨得通红，连忙翻起了自己的兜:“这烟不太好……您别嫌弃。”

那伞还歪着打的，都向她那边偏了。

直到顾泽欢收了伞，小女仆才如梦初醒一般，她犹豫片刻，又小声讲:“小少爷，你即便真不喜欢顾奶奶，也要忍一忍，忍到高考完之后就好了。她是个病人，病得很重，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见顾泽欢神情不似作假，顾奶奶才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

一转身却看见李婶站在厨房旁边，对方露出一种同情又怜悯的神情，洞若观火，仿佛能看透小女仆心中所想。

他小心翼翼地问，一边将保温杯和小笼包都递过去。

仔细嗅一嗅，还能闻到残留的一点香气。

顾泽欢一左一右地与她在雨中走着，小女仆心里恨不得从花园到别墅的距离越远越好，到了门口后不免觉得失落。

这下子小女仆的脸真是白透了，雨水湿哒哒地顺着裤子往下滴落，流了一路。

过了好一会儿，顾泽欢咽下了那一口茄子，不紧不慢开口:“抱歉，奶奶，我刚来这没多久，记不清佣人的名字。”

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顾泽欢，李婶心想，只怕这里多的是人争着抢着想去做那可怜人。

那小女仆走的时候脸色煞白，泪水涟涟，显然是老太太说了极难听的话，可怜她一腔真心，替少爷承受了老太太的怒火，到头来对方连她名字都不记得。

顾泽欢听了，也没多大反应，小女仆不由得有些失落，在离开之前才听见了对方的声音:“谢谢。”

顾泽欢拿打火机点燃了，吐出一口烟圈，模样熟稔。

作者有话说：

她骤然露出个笑颜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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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夜宵的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面生得很，貌不惊人，只是表情唯唯诺诺:“少爷，这……这是老夫人让送过来的。”

顾泽欢接过他手里的碟子，在对方临走之前，又忽然问了一句:“有烟吗？”

少爷但凡有一点真心，也不至于连对方为什么离去都不问一嘴，多半真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的时候，谁也没提及昨天叫顾泽欢罚跪的事情，顾奶奶看见坐在饭桌上的顾泽欢，问道:“这菜怎么样？合胃口吗？”

“嗯。”

……

他鬼使神差地讲:“少爷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的，我的名字叫王鸣。”

他也是因为今天第一天上任，管家没有仔细搜身而已。

“上二楼去吧，顾老夫人找你。”

看着顾泽欢吃掉了她夹过去的肉沫茄子，顾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她又旁敲侧击地讲:“今日厨房的女佣换了，可能味道会好一些。”

他没胆子问对方为什么要烟，顾奶奶平常连佣人抽烟都不准，更不要提让自己的孙子抽烟了。

顾泽欢没说话。

“就这几个月的事情。”

李婶又别过了脸，淡淡讲:“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看见吗？”

“李……李婶。”

“等很久了吧？”

小女仆一愣，脸愈发红了。

顾奶奶又继续提醒:“那个叫阿六的。”

今天操场上蓄了水，水洼小镜子似的零零散散落着，星星一样亮晶晶，林禾就拎着食堂买的小笼包和豆浆，很宝贝地护在怀里，生怕冷了。

青年都不敢去正眼看他，顾泽欢手指夹着烟也很好看，低眉咬着烟蒂，余光只能瞥见嘴唇殷红又丰润。

“医生说没几天活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