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让一些无伤大雅的痛苦磨砺你也很好。”

顾泽欢没动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吃蛋糕。

他的脑子终于不再那么眩晕，所有五彩斑斓的颜色变得不再那么突兀且无处不在。

他眨了眨眼睛，小扇子似的扑簌。

胃里缓慢地涨起一股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苏天鹤苏天麟的脸像胀气的海绵蛋糕，散发出一股子融化的、腐败的奶油味道。

血淋淋的掌心在顾泽欢面前摊开。

苏知云看着掌心里的糖，放进了自己嘴里，他细细嚼碎了，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来。

“可事实上牙疼不会死人，如果会死我也会觉得这样死掉对你来说太轻松。”苏知云掌心蜷缩起来:“所以还是希望你能被我杀死。”

“我吃完了，可以上去吗？”

第91章 我也不知道

李妍娇慢慢地点头，饭桌上又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大伙儿都仿佛很高兴似的，刚刚凝滞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里头躺着一颗圆溜溜的、憨态可掬的糖果。

顾泽欢的目光就盯着那道崭新的、鲜活的、蠢蠢欲动的口子不动了，难以移开。

一盘子鲜亮水灵的青菜被推到了面前，李妍娇的指甲油是叫人毫无味口的宝蓝色，乃至于那张脸仿佛都被明亮的灯光映得惨白而没有血色。

苏知云就从桌子上捡起一颗糖，细细剥开了，递过去。

旁边盘子里还放着许多切好的水果，水果刀就搁置在一旁，刀锋雪亮。

“是吗？”

顾泽欢讲:“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吃糖？”

“很好吃。”

“我陪你一起疼。”苏知云这么轻声说，忽又语风一转——“从前我大概会这么讲。”

他说完之后，擦了擦嘴，又露出个笑容。

苏知云又去洗了个澡，期间扣着喉咙把吃下的青菜吐了出来。

桌子上的药瓶叫苏知云拧开了，他像吃奶片一样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慢慢嚼烂，那股子腻得发慌的奶油味道才从他鼻尖消失了。

半晌，苏知云又笑了，嘴唇弯弯。

是橘子糖。

顾泽欢没说话，他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明明是相同的牌子，尝起来的味道却和之前天差地别了。

糖果叮叮当当掉了一桌子，又四散开来，流萤似的划过。

苏知云语气竟还很平静:“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吃糖而已，但是你不愿意，我只好想一些其他办法引诱你。”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饭桌上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静默且肃穆地凝望过去。

苏知云想。

“仅此而已。”

“吃太多甜食会牙疼。”

“因为我希望你长蛀牙，疼到彻夜难眠，辗转反侧，从牙髓逐渐坏死，最好无药可医，就这样死去。”

作者有话说：

“当然了，我是开玩笑的，顾学长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好半天，他才问:“为什么要拿水果刀割破你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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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苏知云又精挑细选了一颗橘子糖，剥开放在手里，他拿起刀，很平静地将手伸过去，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对顾泽欢说:“吃吧。”

顾泽欢语气淡淡。

仿佛没看见。

苏知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下去，他嚼得后槽牙几乎要跟着一起咯咯作响，动作标准，礼节完美。

他像往常一样礼貌地询问，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起身回到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