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李哥冲他眨了眨眼，指了指噔噔噔爬上来的一个卷发女孩:“你要是有需求可以去找燕子，她有时候心情好会不收钱。”

苏知云为了避免自己真的睡着，点了根烟。

燕子身上喷了很多劣质香水，香得人鼻子发痒，苏知云不大喜欢有人靠得太近，敷衍不过去，就把自己嘴里的抽了一半的烟塞进了对方嘴里。

“我可以拿一根吗？”

“那就留在这吧，你也别问什么。”年轻男人笑了笑:“你应该也能看出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晚上十一点下班吧，到了点过来就行，也不要你干什么，站在外头帮忙看看就行了，偶尔见了来闹事的就帮忙赶开，这屋子里都是一群女人，免不了会遇上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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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穿了件紧身裙，嘴唇涂的通红，听了就瞪大了眼睛，娇嗔了一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赔本买卖！”

叫燕子的女孩揽着男人的脖子，凑上去要亲对方的嘴，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了。

苏知云应了，那男人又说自己叫李哥，还给苏知云配了台电话，说是有事随时联系他。

苏知云只觉得她吵，又开了根烟，戴上了耳机，全然当做听不见对方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燕子是个很少会露出倾颓神色的人，她好像每天都很快乐，有时候仅仅是晚餐的时候加了颗蛋也能很让她很高兴。

“这话你可别跟李哥讲啊，他知道了肯定会找人揍我。”

“不可以。”

“你刚刚跟李哥讲的话我都听见了，一天打两份工，怎么会没钱呢？”

苏知云靠在角落里站着，店里的灯恍恍惚惚，映得他又生起一些困倦。

燕子见他不理自己，又开始自言自语:“这破店子，来的男人都是又穷又抠搜的，有的做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有的还是变态，又捏又掐，疼死老娘了。等我攒够了钱，就像青青姐一样去大城市工作。”

“怎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她一边这样讲，一边眯起眼笑了，红红的嘴唇弯起来，廉价乌黑的睫毛眨啊眨的，衬得她眼睛里的光很亮。

苏知云看了下四周，李哥已经走了。

女孩讲这话的时候没有化妆，脸洗得很干净，耳后抹了一点花露水，闻起来很柔和。

燕子默认他是答应了。

她看起来这么快乐，又充满希冀。

“叫我女朋友看见了可坏事了，你也知道晓晓的脾气，还不将你撕碎了。”

苏知云往后退了一步，燕子以为他在害羞，变本加厉，欺身过去。

女孩如获至宝，喜滋滋地抽完了那剩下半根，然后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呼小叫起来:“这样我们就是间接接吻了吧！”

“我今年一定是要发财了，我马上就会跟青青姐一样到大城市工作了！”

燕子笑嘻嘻的。

“贵。”

李哥压低了声音，凑过去捏了她的腰一把，像是搔到痒处，逗得那女孩咯咯直笑。

燕子讲。

“会。”

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破旧的阁楼在雨季有一点轻微的霉气。

苏知云没说话。

知云:“会打架么？”

“我怕那个泼妇么，她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钱嘛，一个暴发户而已。”

两个人又你拉我扯了一会儿，燕子总想亲近男人，对方也只是半推半就地受着，欲擒故纵，颇为享受的样子。

她欢欣雀跃地找到苏知云，夸张地比划:“那可是一颗双黄蛋！老板说这是他今年第一次打出一颗双黄蛋。”

有人就在蒙白的烟雾里近了，是一双贴了夸张假睫毛的大眼睛，眼皮上还涂了一层俗艳的粉红色，布灵布灵，非常打眼。

她的快乐好廉价，伸手可得、随处可见。

“你上次不就没收我的钱……”

燕子就嘟起嘴，使劲撒娇，拿胸脯在苏知云胳膊上反复磨蹭，她非常懂得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得一些小恩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