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没讲话。

她被那刀锋逼得狼狈，动也不敢动，也不睁眼看，闭着眼睛。

燕子没由来心口一悸，放轻声音，又摆出了笑容，怕惊扰到什么:“我买了很多新衣服，还有特意给你选的礼物，要不要来看一下？”

被挟持的燕子不敢动弹，抖若筛糠。

他试图入睡，整个人伏在床尾，埋首在被褥里，但神智却清明，甚至能看到眼睑底下缓缓流动而变幻的像素点。

于是苏知云心中的燥郁也渐渐平静些许，缓慢地被填满了某种充实与满足。

苏知云后退几步，他手里还攥着那件衣服，像不能入睡的小孩抓着自己心爱的玩偶，眼睛却垂下来了，有些失落。

不知不觉间，苏知云就被那些光彩吸引了，他将所有散发着和煦光彩的东西都集中到了一块了，把它们全部都拢在床上，团在被子里，小心翼翼。

于是燕子就不讲话了，她闭了嘴，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他用力地攥紧它，像是捞到了能救命的抚慰剂。

苏知云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钻出去，他快步下楼，打开房门——然而门后的却不是他意料之中的脸，而是一张极为惨淡雪白的面容，不见一点平日的精致妥帖与神采奕奕。

他怀里就抱着那么一团顾泽欢的衣服，就这么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床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器皿——那里如同无数萤火聚集般闪烁着柔亮雪白的光彩。

天光大亮之后燕子哼着歌回来了，她手里拎着大袋战利品，高跟鞋蹬得咚咚响，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向苏知云分享自己的快乐了。

“他不在家。”

文泽宇神情几近于癫狂，没有一点儿先前的端正冷静:“顾泽欢呢？叫他回来见我！”

空空荡荡的别墅，笼罩在寂然的月色之中，一切都显得很无趣。

这实在发生得太快、太让人难以预料，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知云抓住一件顾泽欢的衣服，如同揉碎般用力地攥紧在怀里，愈来愈发紧，他低垂着眼睫，透过发丝窥见整个房间，有点儿困惑地、小声地自言自语——“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又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没开灯，月影斑驳，积水空明。

她看见苏知云低垂着头，苍白的面容困倦而没有生气，头发垂在脸颊旁，仿佛一株没有受到照料而逐渐死去的植株。

“你不是都被扫地出门了……”

苏知云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了那个杯子。

文泽宇却盯着苏知云，手下更用力，从刀锋处划开一线鲜艳的血痕，他眼中泛起汹涌而疯狂的阴鸷。

苏知云没有试图说服他，而是当着他的面打通了顾泽欢的电话。

旋转，开门，她欢天喜地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苏知云守在床尾，听到声音才缓缓回头看，手里还攥着一团皱巴的、酸咸菜似的衣服。

她的话戛然而止了，文泽宇抓住了她。平常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手指如今却像铁钳一般扎实坚硬，紧紧钳着她的胸膛与手臂，锋利的刀抵在燕子的喉咙，寒气四溢。

燕子跟着下了楼，见到是文泽宇，神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她走到青年面前，冷笑一声。

文泽宇非常平静地问:“顾泽欢呢？”

他觉得渴，去厨房喝水，月光下每个杯子都摆在橱窗里晶莹剔透，只有一个与众不同，散发着与其他器皿不一样的色泽与光彩。

他接着出了厨房，看见一片洗得干净柔软的衣服馥郁雪白，在花园里随风飘荡。

“文泽宇来找你了。”

燕子眼尖地认出苏知云怀里紧紧地攥住的那件衣服是顾泽欢的。

“我知道你有办法找到他，现在叫顾泽欢来见我，立刻！马上！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我见不到他人，这个女人就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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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苏知云摆出恶龙守护金银财宝的架势。

是顾泽欢的。

“就在别墅里。”

直到楼下传来开锁的声音，“咔哒”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