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低头，一双盛满星河的眸子看人时，让人心颤。

一眼望进他的眼里，可见澄澈的湖面，还微微泛着涟漪，好像春日里徐徐的风吹过惹出的皱纹。而他整个人，如春时暖阳，温暖柔和。

在凛冽的风要进一步近青年的身的时候，青年慢慢睁开眼睛。

难免有些失落，白念望着沈在水离开的背影，身量端正修长，是那个宗门里人人夸赞的大师兄。

他正在屋内抄写剑法，落下最后一笔后，他将毛笔搁置一旁，将卷帛摊平，等它晾干。

云水宗，天虞峰。

没有咧咧寒风，整座山峰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先前的人还是活的，不然真成了画卷。

如果躲不掉缘分，不如将它掐灭。

等沈在水走远了，白念心下有了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风乍然静止了，被风带走的物也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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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案前的笔墨纸砚收拾好后，沈在水推开了屋门。

“那便好，若是还有其他需要，你拿师尊给你的亲传弟子令羽，找执事长老即可。”

可他不愿信邪，白念像是他的劫，潜意识告诉他，若是不躲，他会同梦境里的结局那般。

青衣青年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鞘。

“……”沈在水内心复杂，而后他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连同先前长剑一挥时留下的剑芒，它划过时只是叫风和物静止，却没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等过些时日，便同师尊讲，他要搬去天虞峰。

“是，大师兄。”

“我知晓了。”沈在水点头，而后他又温声问道：“屋子里的东西都置办齐了么？”

白念怔然，再抬眼时，沈在水却已经挪开目光。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小师弟，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他同白念之间的缘分仿佛命定一般，刚升起远离白念的念头，白念便搬过来了。

在回答完后，白念抬眸看了看，面前的青年眉目温和，温润端正，让人想到暖玉。

“大师兄，师尊叫我搬来这处同你一起住，这些师兄们怕我不识路，给我引路来着。”白念乖巧开口解释。

他们方才动静是不是太大，吵到大师兄了？

像察觉到什么，那人抬起头，穿过层层弟子，望向了他，然后朝他遥遥一笑。

“你们过来这处是？”他问道。

寒风像利刃一般，从山崖底下袭上来，也卷来了残枝败叶和天地间的雪。

青衣的青年手握长剑，闭着眼立于天地间，身姿绰约，天地茫茫一片，唯他一人。

许是注意到白念的动作，那些围着他的弟子纷纷往他视线所及处看过来，看到沈在水时连忙俯身作揖，恭恭敬敬道：“大师兄。”

又过了一会儿，剑芒残影消散，利剑回到主人手里，天地重新喧嚣起来。

重新回到屋子里，沈在水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帛，将它拿起，心里多了一个想法。

落时，他的住处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在水走了过去，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们：“嗯。”

纷飞的雪落了他一身，他分毫未察觉。

有人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大师兄的住处，于是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害怕沈在水怪罪。

岁末，寒冬凛冽。

第6章 第六天做梦

庭院外面聚集了不少人，而他们中间则站着着一个病弱的身影。

白色的剑刃闪过时，隐约见到面前映照的主人的端正修长身影，于是，冰冷的剑刃居然没那么骇人了。

即便是修真界，也未能逃离霜雪的洗礼，但好在修士们有修为傍身，不似凡人一般畏寒喜暖。

“师尊早就吩咐过，都置齐了。”

天虞峰离这里远，而且沈在水同容璟一般也无甚话说，怎么看也是避得了白念的。

它此刻是温和的，一如它的主人。

一时间，青衣的人，枯黄的叶，白色的雪，还有随风猎猎作响的衣衫共同绘出了一幅神奇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