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看到的，也许只是当年热闹的缩影。

而这时，沈在水终于看清城池里面的样子。

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卷起地上枯败的落叶，带起不知哪处房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叮铃”响动，同时还伴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木棍戳在石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城池上悬挂着红色灯笼，约摸有风吹过，这会儿正摇曳摆动。透过城门往里看，甚至能感受到城内喧嚣气氛。

见到她的模样，沈在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长街深处出现了一个人。

老妪摇头，“不行，你们走吧，赶紧走，他要来了。”

剑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次说那些话时，话语里都带了许多情愫，他期望有一天主人能读懂那情愫。

向剑灵点了点头，沈在水和他便踏进了这座小师叔口中的鬼城。

云锻锦衣，右手负在身后，唇角带笑，面容俊朗，仿佛俗世话本子里描写的翩翩公子一般，看起来温润无害。

“这世上，我只会对主人不设防。主人对我很好，所以我相信主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

而且听这老妪的语气，像是完全不知道城外的事，也不知道这座城是鬼城，这座城好像已经被隔绝开了。

街道两旁的房屋，屋檐上挂满了蜘蛛网。

听到他们是修士，老妪神色也没什么变化，语气听着仍旧是恶狠狠的，“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们赶紧走。”

沈在水提起警觉，握着星河剑的手指松开又捏紧。

刚迈进城池，城门竟慢慢在身后合上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沈在水想，眉眼渐渐晕染出笑意。

拄着拐杖的手，皮肤也早就干瘪了，还带着斑点，手指微微打颤。

沈在水看了一眼她，老妪有些驼背，头发霜白凌乱，满脸褶皱，双眼发黄浑浊。

好像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人居住了。

于是城里如今这种荒凉，更给人阴森诡谲的感觉。

沈在水只听到老妪口中一直在说“他”。

“嗯。”白衣银发的剑灵温顺乖巧应声，眸子却微微下垂，“可是于我而言，主人不算别人。”

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到罢了。

不知道那个他是谁。

纯净的眼神和他乖巧的神态，沈在水甚至想去摸一摸他的发，但这种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反倒无奈的心绪再次上来，他道，“意识海是很重要的地方，哪里能随意对别人开放，不设防备的。”

荒颓、破旧。

说到他的时候，她的神色又哀伤又愤恨，最后嘴里一直不住道，“他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他疯了，哥哥死的时候他就疯了，杀了那么多人，又换回来什么。”

是活人，也是凡人。

沈在水正要继续说话时，瞥到老妪的脖颈，目光顿了一下，又不经意的挪开。

若说先前对苏星河的心思只是暗自猜测，但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了，他的小剑灵就是喜欢他的，他每一句话说出来时，都像是情话。

“婆婆，我们没有恶意，今日在城外与妖兽打斗了许久，灵气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您行行好，让我们在城中留宿一晚吧，我们明日便离开。”

方才在外面所见的人影错落、喧嚣热闹全都消失不见，街上又空荡又凌乱。

正准备问她口中的他是谁时，老妪仿佛察觉到什么，她停下了嘴里的念叨，猛地抬头，看向这条街的深处。

沈在水抱着剑，向老妪深深作了一个长辑，“婆婆，我们是修士，无意进入这里，想问问城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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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听着温和，却又带了淡淡的责备。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滚出城去，这里不欢迎你们。”说话的是一个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