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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天空不断飘下雪末,虽然说是雪,但却是跟大同的天空一样灰扑扑的颜色。

陈天航感觉自己在雪絮中横冲直撞,靠着手机导航终于到了这个什么还在修的“市民文化广场”。

“嗯……”陈晨点了点头,像在想着什么,“我给他说了我哥的事,他好像还挺难过……”

“不好!”陈天航第一个想法是姚大立是不是对陈晨做了什么。孙大爷说姚大立是个神经病,他是不是发了疯?这种反社会的神经病发了疯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陈天航想了想,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从孙大爷的口风听来,这个姚大立似乎是有点神经病,二十年前就动不动打人,疯疯癫癫的。但陈天航又觉得这是陈晨他们家的事,他还是相信他一个人也能处理好。

这儿是一块修了一半的空地,陈天航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还好现在虽然是风里雪里,但他穿得挺厚,也不觉得冷。

陈天航愕然,从孙大爷的描述听,十几二十年前这个姚大立似乎就已经是半疯半傻,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状态了。而且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姚大立应该已经再婚了吧,说不定还有了孩子,孩子说不定都十几二十岁了……

十二、白城

陈天航往板房跑去,刚跑了一半,就看见陈晨从一间板房走了出来,答应了一声:“哥。”

他俩停了车,望着不远处破破烂烂的活动板房。

陈晨突然抬头,一字一顿地说:“哥,我想自己去。”

“刚才那是?”陈天航问,刚才那声惨叫真挺瘆人的。

“哥,你也小心点,路有点滑。”陈晨也大声说。

陈天航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这会儿听到陈晨说出“姚大立”这个名字还是觉得有些惊诧。

他在滑不溜秋的与其说是雪地不如说是泥巴路的云冈广场跑了一会儿,现在溅了一脚泥巴,裤腿上也都是泥。

☆、十二、白城(一)

陈天航点头之后,陈晨也点了点头,转身往板房走去。

“小心点儿——”陈天航回过头,对着陈晨大声喊了一句,他看见陈晨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

陈天航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说:“就是那儿了。”他想,这么简易的板房,外面大雪纷飞,这么冷的天气,能保暖吗?怪不得孙大爷说这是个危险工程要大搞排查呢!



风呼啸,雪花飘飘了。

“哥,好像就是那儿——”陈晨指了指广场右边的一排排搭起来的简易活动板房。白色的外墙在灰白色的雪糁中看得不那么分明。

“啊——”

陈天航放了心,喘了口气——陈晨没事,好好地站在雪里。

陈天航正在神游,突然听到建筑队板房那里传来了一声很大声的叫喊声。声音似乎是扯破了喉咙发出来的,听起来十分惨烈,简直像划破了大同的厚厚的雪幕一样的一声惨叫。

陈天航看得出了神,他呆住了,似乎忘了自己在哪儿,在干嘛。

“我刚才跟他说话,觉得他挺清醒的,不像疯了……”陈晨说,他也很不理解地摇摇头,“怎么回事……”

眼前是一个挺大的广场,虽然说是广场,但只是开辟出来了一块儿地,中间用纸板隔起来了仍在修的部分,抬起头可以看见搭起来的脚手架、挖土的铲车、混凝土的建筑结构刚修了一半……

“姚大立?真的是他?!”陈天航问,“你找着他了?”

“是姚大立。”陈晨一字一顿地说,面色凝重。

姚大立是不是现在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建筑队板房里?陈天航不知道。在他来大同之前,觉得这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此时天空中的飘落而下的雪末儿似乎无穷无尽地涌了出来,飘飘洒洒,洒在了佛像上。佛像既灰既白,虽然已经残破不全,但还似乎俨然危坐,眉目中没有任何笑意,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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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你问他了吗?他愿意给你哥打官司吗?”

他还记得姚远吗?陈天航疑惑。

陈天航回过头,看见陈晨的车也在下了雪的路上左右摇晃,他的自行车技术比陈天航差多了。陈晨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棉服上已经是一层薄薄的雪花。

陈天航拔腿就往板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小陈——”

广场上乱糟糟的,一阵风吹过来陈天航觉得有雪末儿、沙子、小石子儿噼里啪啦打在自己脸上。

陈天航感觉干冷的朔风刮得他的脸生疼,风中夹杂着的雪末儿往他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扑簌而来。雪下了一会儿,地面已经有点雪了,陈天航觉得他的车在泥路上歪歪扭扭打着滑。

陈天航就站在广场边儿上看着博物馆那块儿。虽然没进云冈石窟里面,但从这里也能看见佛像的一点边角——原先鲜艳的颜色已经接近于枯黄,有的佛像的头、手已经残破甚至残缺,在石窟外枯槁的枯树中显得十分萧瑟……

“他……他没疯吗?”陈天航问。

陈天航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在灵丘县公安局户籍科那里打听到了姚大立的去向,没想到又这么快在大同找到了姚大立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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