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常城早就不觉得他是个好人了。邱泽心想。

他当时没开枪。

但是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

邱泽的呼吸逐渐深重，他的胸口不可抑制地疼起来，意识有些模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肖文松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戳对了，反正总有一句话说对了，邱泽的姿态有不大明显的变化，于是他乘胜追击，“如果我做了什么，我向你道歉，我想你也知道，我之前那个位置很难搞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如果是你背后的人气不过，你叫他出来，我也可以道歉。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只要跟着我，我带你离开国内，国内有什么好？跟着我，想要什么都帮你！你不想要找更高一层的那些人复仇吗？他们才是一切苦难的来源啊！”

邱泽几乎不敢眨眼，汗水进了他的眼角，他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眉毛。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不想沾血，如果他真的沾血，不管坐不坐牢，他都，都没有办法再面对邢常城了。

而且查到他后，能不能说清楚他为什么在这里是一回事，杀没杀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其实一直做的很好，我曾经对你出过手，但是没有成功，直到你背后的人把我搞下来，才发现你并不是个无名小卒，你很聪明也很厉害，我不知道你跟着谁，但是对于你来说都太暴殄天物了！”

邱泽依然没有理他，却也没有开枪。

肖文松没有停止说服，同时他也紧紧盯着邱泽，不放松他的一丝变化。

“如果那些履历是真的……”肖文松微微仰头，在邱泽的手指的一动下又停住动作，“你一个学院里出来的学者，敢杀人吗？”

“你杀了我没有用的，‘黑鬼’产业下拐卖儿童，毒品，走私，这几个产业链都是国内的巨头，你杀了我，这些照样存在！”肖文松不知道邱泽在犹豫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有机会。

就差亲手把刀捅进别人胸膛了。

他甚至不能直接打掉他的手脚，他知道眼前之人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放松都有可能给对方创造机会。

除了眼睛和手，他身上其他的器官都被忽略了，只有心脏在怦怦直跳。

但是肖文松有一点说错了，怕不是怕把自己也搭进去，如果可以，他早就抱着肖文松一起跳海，溺死也要先看着肖文松在他面前断气，然后被食而分之。

对面的肖文松嘴巴不停，他在瓦解人的意志，“你不能杀人，那个什么队长还在等你对吧？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你要是杀了人，你猜他还会当你是个小白兔一样护着吗？”

但他偏偏没有做出这一步，他的手上至今是干净的，履历依旧是个前程风光，未来无限美好的好教授。

只是一瞬间的眨眼，肖文松立刻有了动作，就是现在！！

“你受过高等教育，其实很难杀人对不对？在我这边的所有调查结果里，你没有一次动手过，借刀杀人才是你的拿手好戏啊，我们一起合作，你拿着你国内的身份，有了我你才能更进一步，而你帮我远离亚洲，或者登上更高的位置都可以！”

的确是这样，就算是他没杀人，只要最后搜查一下，就能查到他，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是有几个领导之前见过他。

他以前为了追查，见死不救，借刀杀人，挑拨离间，推波助澜，搬弄是非，甚至是有意无意引导受害人。

“你不会开枪的吧？”肖文松几乎有些得意地问，“你不敢开枪，枪声那么大，要是惊动了警察，我死了，你也要坐牢，你要用你接下来的一生跟我对赌吗？你背后的人知道吗？他带你上的船？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放过他的，更不会放过你。”

其实他一直都会用枪，他在伍三身边跟过一段时间，不可能一点枪不会用，只不过以前准头不怎么样而已。

肖文松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精光一闪，“我调查过你，你的履历太清楚了，我还以为你是谁派下来的眼线，不过现在看来……之前混到别人身边来见我一面那次，才是真正的伪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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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松依言放下匕首，用脚踢到了一边，“聊聊吧？我们有什么恩怨？”

邱泽不说话，他的后槽牙咬紧，手指在颤抖。

他什么没做啊。

他连眨眼都不敢，更何况移开枪。

他的手上没有沾过血，如果非要追究，他肯定也不是一身干净，无数人在他的有意和无意下丧失生命。

之前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邱泽和他与邢常城三人对峙，肖文松也曾挑衅他，敢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