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似是早有准备，没怎么犹豫就写完了，他察觉到我在看他，嘴角勾起弧度，“哎呀，某个人是自己不知道要写什么，还是不敢写？”

见我只是看着他没有动作，他笑眯眯地说，“又没下毒，你怕什么？”

其实，我并不信奉这些祈愿的东西。我理解人们放河灯出于对未来的美好愿望，但我不认为我的愿望，我的野望，我的理想，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决定出言用我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一下，“不过，我有个办法。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就有机会看见我写的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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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五岁之前，我关于海的印象都只停留在神奈川冲浪图上。

我在想，他是不是也没有朋友可以找。

恰好这时天空又有一簇烟火绽开，我们能看见彼此的脸庞被转瞬即逝的火光照亮，光影明灭时，对方的脸比往常更加柔和且生动。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话说到半，我突然发觉，太宰治真的变了。他现在即使说着调侃或略微带刺的话，眼底也是清明且温和的，而不带夹木仓带棒的锐意。

我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一闪即逝的、深刻且隐忍的情愫，离我追求的答案更近了一步。

“我感觉你在嘲讽我。”我淡淡地说。

那瞬间我们都愣住了。电车上空调源源不断的冷气使我的指尖微微发凉，而与之相触的他的手心恰好是温热的。

他挑了挑眉，“我可没有，你不要总是自己脑补嘛。”

“嗯？是什么？”他眨了眨眼。

他又冲我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是我提供这个想法的哦，所以应该是你付钱。”

东京市区不会有这样货真价实的海。

步至海的边缘，它在摇晃，吞吐着沙粒。在烟火的光下呈现不同层次的蓝，从接近墨色的极深的蓝，再到紫，最后淡如天青色。

他“嘁”了一声。

这人真是……

“我不打算跟你说。”我果断地答道。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那种游离于世的淡漠和乖张的感觉还很强烈，他刚开始帮人解决案件那段时期，我觉得他也是抱着【应当要完成的目标】和【任务】的心态去做，所以才会非常积极，只要察觉到不对劲就会去调查、阻止。现在，他看样子是变得消极怠工了，但我认为这是他开始把帮助人和做好事当做工作，将它们放在正常的位置的表现。

之所以现在能看见，因为我脚下的土地不属于京都市内，这片海域往西是千叶，往东是横滨。

我感觉自己在一步步注视着他的前进。说【成长】那就太奇怪了，我还没有兴趣和精力去观摩一个人的成长历程。

“先不告诉你。”我望见他灼烈的鸢眸，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开心这种情绪。

我不相信神明会实现凡人的心愿。所求之物，我想用我的手得到。

我听到前半段还想着，太宰竟然难得用心了，听到后面我本来想说的话又梗在喉咙。

我只知道他本来一定是想要我递给他某样东西的，可后来太宰又改变了想法。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你付钱。”我面无表情地说。

太宰的鸢眸闪烁着烟花的光亮，“你准备写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将做好事发展成爱好，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想】做好事，但起码从表面上看，他确实在变好。

我不愿多争辩，只好把钱付了。

“不是这个啦，”太宰哭笑不得，“但……这好像也可以。”

我们就这样走到一家冷饮店，这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牵手】，没有谁和谁的牵手肌肤接触会仅限于手心与指尖，但除了牵手，我又不懂这个动作还能算什么。

太宰松开我的手，点了两杯饮料，把其中一杯塞到我手上，“喏，喝吧。”

“怎么样？我猜你之前没见过吧？”太宰浅笑着问我。

太宰嘴角微抽道，“这玻璃瓶喝完之后有用的。花火大会他们不是会放河灯吗，那要是在海边，我们就用漂流瓶代替好了。”

我刚觉得他怎么能那么欠揍，看到他脸上安静而淡漠的表情，心里又有种怪异的无措，这种无措，有点像是对着易碎品，想触碰又怕打碎了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