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2)111 厉鬼
月上柳梢头,漫天烟雾薄,苍蓝的穹顶被一场大雪洗出了原本的颜色,夜色清冽,是连梅花都嫉妒的好颜色,百年古树盘虬卧龙的枝干下是一座屹立在风雪中的庙堂,今晚庙堂的梵唱格外的长久,洪亮庄严的一圈一圈涤荡开来,丝丝缕缕的香火蜿蜒着爬上半空,隐身于万物之间。轮回的梵唱一刻不息,中间似是隐隐的掺杂着痛苦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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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上经筒的瞬间,巨大的痛疼猛然袭来,挂在林月深脖子上的佛珠突然金光大现,每一个铭纹浮现在空中,牢牢的护住了林月深的精魂。
艰难困苦之下,独自一人承受着无边的思念,寻找着一份渺茫的希翼,在一瞬间突然得到解脱之时,情绪仿佛还在游离,待到思绪回笼,神志清明之后,庞大的喜悦轰然压下,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眼泪就成了此刻最好的情绪表达。
渊空将手按在林月深的头顶,嘴里颂了句佛号,帮林月深固了固精魂,一瞬间,思绪回笼,林月深抬起头来看着渊空,一双眼里满含期盼,好似在告诉渊空,再大的苦难他都受得,渊空将手上的佛串摘下,套在了林月深的脖子上,佛珠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暗金色的铭纹顷刻显现,林月深觉得自己飘忽着要挣扎着四散的精魂被瞬间钉在了体内。
渊空伸手扶住了他,跟他说,他身上的业障实在是太多,须得将全身罪孽清楚,沈云禅的魂火才能完整取出。
林月深看向渊空,神情愣了愣,随即坚定的迈过了那道古朴的门坎,霎那间,削肉拔骨般的痛将林月深淹没,每一方血液都扭曲着挣扎着想要逃离,庙堂里摇曳的烛火,明晃晃的拽着林月深的神经,沉厚的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林月深的灵魂,林月深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死死压制住即将痛呼出声的啸叫。
林月深跪坐在庙堂中间,身形随着颤抖的呼吸明明灭灭,额前的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死死咬住的下唇此刻也在丝丝渗血,直到天启微亮,林月深才从这重叠的梵唱中解脱出来,那是向死而生的挣扎,在厉鬼的怨念与净化的诵佛声拼命厮杀中,林月深已经丧失了气力,精神也已混沌,唯有一片心澄澈清明。
林月深拿起供桌上的金剪,当他靠近经筒的那一刻,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痛苦的让林月深一下子弯下了腰,长明灯的灯火炙烤着他的双眼,不肯舍弃的执念正在拼命吞噬着林月深的神志,林月深用力扶住了桌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渊空走到门前,看了看林月深,伸出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刻满年轮的木门发出了悠长厚重的咿呀声,像是一场审判开始的号角,渊空沉沉的看了林月深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请进。”
林月深周遭的环境瞬间变化,万千的经筒和长明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狱的业火、滚烫的岩浆,炙热将他重重包围,无数冤魂凄厉的嚎叫将林月深刺穿,周身上下,遍体鳞伤,林月深拼命的抬起头,伸出双手想要从这炼狱中逃离,可那冤魂接连不断的扑到林月深身上,将林月深拉回,怨念与仇恨逐渐将林月深淹没,蛊惑着林月深重蹈覆辙。
林月深看不见的是,缠绕他满身的业障,此刻已变得稀薄,圈圈绕绕的收紧、贴合在林月深的皮肤上,一片黑暗的颜色中,一根红线闪着微弱的光亮赫然显现,掺杂在其中,隐没进林月深的胸膛里。
林月深微微一鞠,便转身离去。
就在林月深逐渐丧失自我之时,胸口中猛然爆发出一团光亮,所及之处,冤魂退散,这光亮层层叠叠的将林月深包裹住,隔绝了一切纷乱的声音,那不甘的冤魂尖叫着扑上来,想要重新拖垮林月深,却被这温热的光猛然弹开。
“每一轮经筒,每一盏长明灯都是你执念的转化,林施主则须转动这万千经筒,颂遍天下至善,为每盏长明灯剪去负赘,剪断纠缠的执念,方可散尽恶缘。”渊空对着经筒猛然一挥衣袖,天地间沉沉的响起了那晚曾连接不断的梵唱声。
渊空将林月深从蒲团上扶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经书递给林月深,“还请林施主在休憩的日子里反复诵读,净化自身,下月,子时,请再次前来一叙。”渊空双手合十,冲林月深微微点了点头,渊空身后的小弟子便上前将林月深送出了庙堂。
入夜,子时,渊空来到庙堂前的时候,发现了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的林月深,厉鬼不进庙,不是不想,是不能,一步踏入,便是彻骨的痛疼,林月深就算在焦急,也只能在门口徘徊。
林月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心存的希望更加浓重,细碎的雪花夹杂在风中,打着旋的扑来,纠缠着肆意飞舞的长发,冰凉晶莹的攀挂在林月深的睫毛上,雪后的阳光不似夏日骄阳般的火热,轻轻柔柔的落在成片的雪地上,氤氲迷雾的天地之间有了一抹温暖的颜色,林月深身处其中,笑意温柔。
带着期盼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当林月深再次敲响那扇大门的时候,渊空已经站在大殿里等待多时了,大殿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树起了无数的经筒,每一轮的经筒旁都供奉着一盏长明灯,豆黄色的光晕随着大殿里人的动作摇曳,经筒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是挨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