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地铁人太多，许尹为了防止两人走散，抓住顾楚辞的胳膊，领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

顾楚辞艰难道：“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好。”许尹应着。

，和佝偻老头一样一下一下锤着腰，想去接点水。活脱脱的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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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哥？”顾楚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姑娘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顾楚辞不禁有些怀念。害怕在电话里就潸然泪下，只好强制性地把煽情的想法踢出脑海。

来这还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准确来说是顾楚欣见他最后一面。

“好，我现在去找你。”顾楚欣挂了电话。

“上戏，上海戏剧学院，”顾楚辞叹了口气，“小姑娘太能折腾，非要当什么演员。”

“顾楚辞，刚才你是没有看到，宋木古超级厉害的!”一个实习生抬起头说，“我本来也觉得这活好干，想着给我个耳麦我也行!结果宋木古说‘你帅吗？’我愣住了，看到他一天能买一万多货，快两万了，我又愣住了。唉。”

许尹靠在椅背上应着，端起水喝了一口。

知道他是想见妹妹心切，许尹没多说什么。

“这个，”许尹看着面前写着“上海戏剧学院”的大学，“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啊，我知道啊，”顾楚欣问，“你……来找我啦？”

事情快结束了，他想。

许尹问：“你妹妹在哪个大学？”

许尹坐在阴凉处的凳子上，问：“要不要坐？”

“那还不是你惯的，”许尹说，“能考上也很厉害了，而且你长得好看，你妹肯定也好看，说不定哪天就红了。”

“也许吧，反正我看不到了，”顾楚辞说，“我们去坐地铁。”

“走吧，见我妹去。”顾楚辞说。

这是他的妹妹，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可马上就要分开了。

顾楚辞看了他一眼。

顾楚辞直起腰：“不了，走吧。”

他摇了摇头，看见许尹两只手扶着凳子撑住身体，似乎是有点累。

经过一通电话，顾楚辞的心才稍微变得平和了些，他闲来无事地踢着脚下的小碎石，却发现腿有点软，干脆站着不动了。

“总不能让她抓住把柄把我撵出去吧。”许尹说。

“嗯，是哥。”顾楚辞的声音有些颤抖，许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是吗？”顾楚辞笑着拍了拍许尹的肩，“还挺厉害。”

顾楚辞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到了这个他鲜少来过的地方，现在他妹妹就在这里。

指尖翻到“妹妹”两个字时，顾楚辞的心好像都停了。

顾楚辞点点头。

许尹转头看见了顾楚辞，对着耳麦说：“谢谢大家惠顾，拜拜。”

两个人在大街上晃晃悠悠。顾楚辞说：“你这个直播带货不是没规定底线么，你天天还跟那忙。”

“哦，我……”顾楚辞顿了顿，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许尹正戴着耳麦，桌边摆着几样不同的商品，他手上拿了个自拍杆，俯身对着电脑屏幕介绍，偶尔会用修长白皙的手点几下鼠标。被耳麦压得有些卷毛的头发瘪瘪地耷拉在耳边，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的又长又细的腿很养眼。

“当然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许尹说。

“感觉你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轻松啊。”顾楚辞悠闲地说。

“那必须的。”许尹毫不谦虚。

一天到晚都在坐着，顾楚辞巴不得多站一会，反正也不累。

“对，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顾楚辞说。

顾楚辞把手搭上许尹的椅背：“忙完了？”

“哪那么多早知道，”许尹问，“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会儿？”

这竟然让顾楚辞有点紧张，就像当年高考第一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