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待在这吗，上一个坐在这的人借着关系，走了！我不想吗！你跟我说这些？”

许段倏地抬头：“这场考完我陪你去吧。”

“现在在学校的老师，我敢说，除了你，很难找出为学生想的老师了。”校长说，“他们留在这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暂时安定。挣着我这里不多的钱，心却不在我这里。”

突然想起他和崔毅的字不一样，顾楚辞走到许段面前，举起□□笔：“你写吧。”

“你们的东西我们就不收了，把你们的复习资料都收进包里，放在其他位置的，如果让我们看到，就默认为作弊。”许段把凳子放到讲台上，看着考生嘱咐。

“你让我和他们说你的想法，我都能料到他们会说什么，这是多此一举。”

……

“是。”

顾楚辞硬撑完语文这艰难的两个半小时，许段主动提出去送答题卡，给顾楚辞留时间。

“不用。”顾楚辞有点腰疼，大概老师都有这毛病。他扶着讲台撑起身，“我写的邮件，我最清楚该说什么。”

“你的邮件我看了，不回就是想让你过来找我。”校长靠进椅子里，十指交叉，“时间问题，我知道你在赶时间，我就长话短说。我承认，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请进。”

顾楚辞无声地点点头。

许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接过他递来的答题卡，给每组第一个人发了下去。

黑板上写着考试的内容，科目，卷子页数，考试时间等需要主考老师填。

顾楚辞不自觉地看向一边坐着的许段，人正睁着眼睛，来回巡视着下面的考生。

许段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目光一触即分，丝毫不耽误。

“他们都快顾不上自己的家了，谁还回想这里的学生？什么班主任，什么老师？没有家了，其他不都是狗屁？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行吧。”

昨天顾楚辞让学生自己复习，不仅是为了给他们时间，还是为了避免在黑板上写字露出马脚。

他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第一次见面顾楚辞就直觉许段是个严肃的老师，他果然没走眼。

顾楚辞平息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考试一开始，顾楚辞和许段就开始瞪眼，时间还没过一半，顾楚辞已经开始磕头了。他惊了一跳，清醒了。

到点了，考生全部到齐。

蜡炬成灰泪始干果然不是假的，顾楚辞想。

他一开口，顾楚辞就知道，如果校长不同意他的想法，恐怕不太好说服。

顾楚辞拿起一旁的剪刀，举起装答题卡的牛皮纸袋子晃了晃，表示答题卡是密封的。

老师真是伟大的职业，这都不倒。

考生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桌面上只剩下考试用具。

许段二话没说，接过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写起来，白色粉末缓缓掉落，黑板底部被染上白色。

“我们学校的这趟浑水，想必你很清楚，我校的老师很多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和你不一样，你没有负担。因为这档子事，他们的工资本身就很少。你可以出去问问，有几个是不想离开这的？”

考生挨个往后传。

他放下袋子，埋头剪了起来。

顾楚辞拿起一根□□笔，抬头准备在黑板上写。

。”许段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

顾楚辞谢了之后，立刻跑去校长办公室，路上在心里不断地组织语言，尽量做到精简。

广播响起：“请主考老师分发答题卡。”

顾楚辞低着头，动了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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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放下笔抬头：“你是给我发邮件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