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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顾楚辞没注意许尹的称呼，只微觉尴尬，又捧起书来看。

“契约？”

如果说边殇是不想做死神，方庆安直接是不想做人。

“小糊涂蛋，”许尹放下笔，笑着看顾楚辞，“他那时候有古代的记忆，别人也有啊。”

顾楚辞听得半知半解，许尹同他解释：相守让自己做死神的原因就是他等了九十八世，终于追到了他的老婆。于是两人化作凡人，在人间玩耍。死神这一职位就给自己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我转世之前，同他说，如果有一天于林的事情被发现了，一定要唤醒我，让我来处理这一切。我说，我有这个能力。”

“不，”边殇叹了口气，捂着头说，“我遇见他时，是在一个私人会所里，他正抱着一个男人，言谈举止十分亲昵。投向我的眼神，应当是思念。我当时还错怪了他，以为他对我有非分之想，真是罪过。”

“是的，”边殇看向相守的继承人，瞳仁重新变回了灰黑色，“我和他是同一辈的死神，同时也是挚友。我向他表明了我的情况，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顾楚辞小声道：“真是情深啊。”

“但是如今，犯下过错的，终是不止于林一人。”边殇苦笑着说。

许尹忍不住问道：“相守大人为你唤醒记忆，难道他已经回来了？”

许尹伏案执笔，丝毫不耽误：“他是前一辈死神嘛，从前大多转世都是古代的世界。边殇本来就文绉绉的，近几年来，好多了已经。而我的前辈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个跟边殇性格完全相反的家伙。”

许尹勾了勾唇：“既然此事事关相守大人，那便等大人回来，交由他负责吧。在我们的地盘，也不用担心她逃走。”

边殇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正确，当年也是为了留一手……所以我说，我是来请罪的。”

“这个问题……我当初留了一手，以死神的身份暗里给她的那把镰刀里提供了一些法力。她不经常用，发现不了。那些法力可以坚持这么些年她死神位置的蹊跷不被人察觉。只是现在她自己接受不了了，怪我有私心。需知，谁又何尝没有私心呢？”边殇无奈地叹了口气。

边殇笑笑：“什么？但说无妨。”

许尹道：“大人，这不是你的错。”

他又说道：“不知道你们会怎么处理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唤她江寻了……她怕是，从今要永远恨我了。”

许尹皱了皱秀丽的眉：“大人，你不是转世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做死神的记忆呢？”

咚咚咚。

“欸，那个边殇大人怎么说话还文绉绉的？”顾楚辞问。

许尹对此也是叹了口气，心道确实如此。

边殇笑了笑，又道：“不知阁下会如何处置我与于林二人。”

“大人，我还有一问，希望您可以解答。”黄亢说。

许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楚辞，如果顾楚辞抬头，就能看见他闪烁的目光里，掩饰不住的眷恋和渴慕。

“那，”顾楚辞趴在床上，正面对着许尹，面前摊着那本《浮生六记》，“边殇还不是死神之前，只有古代的记忆的时候，别人怎么跟他交流啊？”

“既然于林有名无实，为什么她还能管理亡灵呢？”

许尹：“……”

边殇抬起头，眼底倒映着猩红的鬼火：“我和你的前死神，相守死神，有过一个契约。”

门被狠狠敲响，来人一定不是边殇，一听就能听出来。

“也好。”边殇说。

暂时打点好了这些事，几个人又各忙各的了。

“好久不见啊，候归大人？”

大概只有在边殇这样清冷的前辈面前，黄亢才会显得有几分恭敬。

方庆安回来了？他怎么不知道，许尹心想。

边殇点点头：“我不过比于林样貌年轻罢了。”

如果他没猜错，抱着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方庆安的老婆。

许尹收回目光，前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