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吗……到时可以许愿了啊。”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夜空，深蓝色的天幕下，星子很少，偶有的几颗也被月华比了下去，十分黯淡。

太宰治忍不住抬眸看向他。

[看来我之前在稻荷神社看到的那个，大概率也是神明了。]

“我么……”

这件神社是真的很破，缠绕着神树或是鸟居上的注连绳断的只剩下一截，玉垣破破烂烂的，积满了灰尘，社殿顶端的瓦片都残缺不全了，檐下还结着蛛网，粗略一扫，似乎还见到蜘蛛在爬。

——不管你认为的你到底是谁，你在我面前，都只是那个会笑，会生气，可以任性，喜爱蟹肉的太宰治而已。

“只是太宰而已。”

“你在这里……探险吗？”织田作之助收回视线。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织田作之助往里面走去，顺便观察着神社的模样。

太宰治看着对方被月光染得清亮的茶色双眸，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开口：“……那我是谁呢？”

“是象限仪座流星雨，”太宰治的手撑在身后的地板砖上，也随着他的目光一同抬头看向天空。“象限仪座，那是一个十分古老的星座了呢，也许会更容易实现愿望哦。”

等眼前再次清晰起来，太宰治慢慢道：“你知道吗，织田作，象限仪座流星雨原来并不叫这个名字。”

他伸出手，指尖抵着拢成一个圆，将天上的月亮框在里面。

他像是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也像是……完全听懂了太宰治的问题。

良久，他叹道：“真好啊……”

想象着残缺的月是一把弯刀，猛地划开他的脖子，银色的月亮上便染了血。

织田作之助将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转而看向他：“太宰有什么愿望吗？”

“有一直了解它的人存在，所以，才不算太寂寞吧。”

对方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去，长眉舒展，眼中的神色少有的柔和。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点头：“它应该会很难过吧，但是……”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没出声，他直觉自己这个时候并不需要说话。

鸟居旁的人唤了他一声，太宰治回神，朝他笑：“呀，织田作，好巧，你也来探险吗？”

太宰治动作顿住，没敢看他，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见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太宰治又摇摇头：“开玩笑的——我没什么愿望哦，倒是织田作你呢？”

“是啊，顺便看星星。”太宰治在社殿前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似乎一点都不嫌脏，“听说最近会有流星雨哦。”

他松开手，笑起来：“让我早日解脱？”

而太宰治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即使没有得到回应，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太宰？”

太宰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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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太宰治，在下一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脸上浮现出忘记遮掩的慌张，正想开口将这句话带过去，织田作之助却比他更快出了声。

太宰治怔怔地看着他。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突然微微笑了起来，“但是不是有像太宰这样的人吗？无论它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名字，又是什么样的名字，你都能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它。”

“它应该叫‘天龙座’流星雨的，可惜还有一个‘十月天龙座流星雨’和它的名称太像了，所以它只好借了一个古老星座的名字，改了称呼。”他像是在问，又像是无意义地自言自语，“被迫地抛弃了过去的名字，很悲哀吧……”

“太宰。”

织田作之助也不去纠结刚才那个玩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听他问了，便道：“一切如常就好，以前想要的东西好像都在慢慢实现了，往后几十年，都是这样，就很好了。”

也许是今夜的氛围正好，又或许是心里的困惑与疑问被压抑到极限，再不能掩饰分毫，他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吐露出去了。

直到夜风拂过对方泛着红的发，织田作之助将视线正对着他。

见他路过织田作之助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连视线都没有偏一下，太宰治心里便有了数。

地板被夜风吹得冰凉，凉意顺着掌心逐渐蔓延，太宰治缓缓呼了口气，看白雾在眼前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