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害怕自己如果哭出声音来，马上就会被当成扫把星赶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

郑雨薇眼睛一热，豌豆似的泪水不停地往下落。

她在心里这样劝着自己，慢慢松开了咬着胳膊的嘴，捂着自己的胸口，缓慢地仰起头，靠在门板上，微微张着嘴，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雨薇瘫坐在地上，低着头，狠狠咬着自己的胳膊，才没有哭出声音来。

她还想着，等自己离开了这里，以后大学毕业，好好工作，多赚些钱，就把郑如意也带走。

要冷静，要冷静。

-

一点点的爱，她都不能拥有吗？

陆君白本来是要跟燕回一起回衡南市的，奈何燕回答应送他那一辆他车库里被他肖想已久的车，他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燕回没留在梧西市过夜，确切说来，他从学校出去就去了机场，搭了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回衡南。

她心里其实还是爱着自己的，因为她走到哪里就把自己带到哪里。

“不，我托人送个东西过来，走快递应该来不及。”

她还要忍着，忍到高考结束。

陆君白就更不懂了：“什么东西？”

见到燕回打电话来，他还以为燕回要反悔送他车的决定，犹豫了一小会儿才接起来：“三哥？”

陆君白接到燕回电话的时候正要打算睡觉，好不容易今晚不用守着郑雨薇放学，他就想早点休息。

“一枚六芒星的袖扣。”

出去，一定要出去。

“嗯。”

心里头犹如哽了一块大大的石头，挤着她的心脏，挤着她的五脏六腑，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没有看见她哭，她自己也看不见。

如果郑如意不想走，那么自己就给她多寄一些钱，好让她也衣食无忧。

握着这个小鱼儿，她的心慢慢变得平静，就这么靠在门板上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她不想哭，但是根本忍不住。

长长地呼气，再吸气，心里那块挤着自己五脏六腑的石头渐渐消失了，脸上的眼泪也慢慢干涸。

小鱼儿，一定会游出去，从这片沼泽，游到外面的大海。

她没开灯，房间内是黑暗的，可以掩盖很多东西。

“一枚？袖扣？”陆君白咬着半边嘴角，眉毛皱成一团，“三哥，你逗我玩呢，你送一对袖扣我还理解，你送一枚算怎么回事？”

回到住所打算去洗澡，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有一边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被刮了一道口子，袖扣也掉了。

“明天你去一趟机场。”

是什么时候掉的呢？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郑如意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脾气才会那么暴躁，才会对自己那么差劲。

郑雨薇低着头，哭得满脸通红，额头上一层豆大的汗珠聚集着落下，跟眼泪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汗。

燕回这次跟他说话倒是极其有耐心，竟也没嫌他烦嫌他笨，耐心地和他解释：“我落了一枚袖扣在梧西市，应该落在她座位上了。”

郑雨薇紧紧握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手链上的小鱼儿吊坠，那是一个木头做的小鱼儿，这么些年，她一直戴着。

听到这里，陆君白一下就明白过来：“所以你是打算把另一枚也送给她，凑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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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啊？”陆君白显然很惊讶，“你明天要来吗？”

燕回闭眼想了想，忽然睁开眼，转而摸上另一边袖口，将另一颗袖扣直接扯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是不被任何人爱的那一个。

原来，她带着自己，将自己留在身边，是因为饿死自己她会遭报应，而不是因为对自己还有一点点爱。

他一直挽着袖口，一时间竟也没发觉。

郑雨薇抹了抹脸，从地上爬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拿着衣服去洗澡。

不可以，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