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连漪简单加了件长外套，长发扎成低丸子头，因为家里有客人，她涂了一点淡色的口红，显得脸色不那么苍白，朴素而又不失礼。

她从卧室走出来，碰到同样从厨房走出来的沈思晏。

“两百多度。”说到近视度数，沈思晏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头将眼镜擦干净，重新戴上眼镜。

沈思晏进了厨房，打量了一下厨房构造，看到了橱柜上摆着的杯子，他拿了一个杯子仔细冲洗一遍，撕开药剂倒入，接一杯微烫的温水，晃晃玻璃杯充分溶解，接着又拿了一张卫生纸，将药丸倒出来一类一类地分好。

这还是连漪第一次看他摘下眼镜的样子，戴着眼镜的沈思晏既纯良又无害，浑身写满了“乖”字，摘下眼镜微眯起眼睛，竟意外的，连漪脑子里跳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喝冰的还是热的？”连漪没有把他的客气当一回事，给他两个选择。

入户左手边就是厨房和洗衣房，厨房壁上挂了很多挂架，摆满了厨具和调料，厨房外面就是餐厅，客餐厅分割，入户门正对是客厅，墙面是浅绿灰色的，投影仪旁摆了一盆竹，沙发干净整洁，墙角摆着扫地机，每一处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你近视度多少了？”

沈思晏回过头，将刚刚顺手放在入户柜上的电脑包摆正，入户柜上摆了一个相框，可能是放包的时候撞倒了，相框反扑在柜子上，沈思晏将相框扶起来。

小户型的房子，一眼看过去也就是全部了。

沈思晏立刻道：“不用麻烦。”

“不客气。”

连漪递过去一副眼镜盒，告诉他：“里面有眼镜布。”

连漪没有看到他一瞬间的低落，她喝完了药准备回厨房，问沈思晏：“喝点什么吗？”

“你高中时候是不是头发很短？”

他这样熟稔的口吻让连漪有些意外。

“是。”沈思晏眼睛里闪起了光。

“真的吗？”

驼色大衣搭低领黑色上衣，慵懒随意，越简单的衣服越衬她。

杯子里的雾气氤氲到了他的眼镜上，他微眯起了眼，低下头取下眼镜。

连漪说的形容词都非常笼统，她着力回想的样子无不在告诉沈思晏，他若不出现，她已经忘了他了。沈思晏笑着，却垂下眼眸，将一抹黯淡藏进眼底。

相框里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黑白照片，他心头微凛，不免疑惑，他压下困惑，仔细将相框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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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冲剂，还有药丸……”他摊开手心。

连漪认真想了想，“我好像还记得你高中时候没戴眼镜的样子。”

连漪换衣服的时间，沈思晏将带回来的药一一看过，有药丸也有冲剂，药盒上标明了一日几次。

连漪心里忽然一软，她接过杯子，温声道：“谢谢。”

“那就是你了，高中时候高高瘦瘦的，不爱说话，经常来办公室。”连漪从记忆里抽丝剥茧地想了想，竟也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印象里的模样已经模糊了，逐渐被沈思晏现在的样子所替代。

做这些事情时他嘴唇轻抿，仿佛是在对待什么重大的实验，连药盒上的每一行说明都仔细看清楚。

沈思晏说：“高三时候。”

连漪将药杯放在水池里冲洗，拿了个新杯子，切了一片柠檬片，放两片薄荷，一个挂上从冰箱里倒入冰水和冰块，一杯柠檬薄荷茶就做好了。

沈思晏先回神道：“把药喝了再去睡一会吧。”

他一时连敬语也忘了说了。

“什么时候戴的眼镜？”

“……冰的。”

两人同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