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姐姐——”身后，小姑娘嚎啕大哭。

对弟弟劣行的愤怒，对自己管教不力的愤怒。

直到现在。

……所以，蛊，真的是白竹下的。

……又或者，唤醒的根本就是求生的本能。

……他以为，那时候的刺心钩就已经足够可怕了。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那时候的他更加可怕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喻红叶笑了起来，道：“如此随性，倒真像是白竹会做的事。”

朵朵仰着头，看着刺心钩。

他却哪里还顾得上水。不过一瞥，他便缩在墙角，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了。

初次见到魔头时，他以为此人已经足够可怕了。只要看他一眼，甚至只是出现在他周身数丈之内，你便知他绝非善类，便知此人不可接近，绝不可冒犯。

过往二十余年的人生，全都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直到现在，他猝不及防，忽然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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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魔头的脸色，已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有应声，接着自己前头的话，道，“一年前，我与一个少年……有过春风一度。他喜欢我，就给我使了点手段，说我永远不会中蛊。我原本还当他哄我，心想这世上哪有什么蛊术。可他当着我的面，一瞬便令数人动弹不得，简直像法术一样。”

白芨缓缓吸了口气，勉力压下了心中的怒意。

白芨垂下眼睛，掩去了眸中的……

她的话九假一真，唯一的目的就是套出，这蛊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下的。

“小人未曾见到！”被这么一逼，迎客小哥连忙回应，一时竟连结巴都不打了，“晨起就没人出去过！正门一直有人看着的！没人走！”

冰冷的寒气蔓延出来。刺心钩转身就走。

他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仿佛沉入了纯白的迷雾，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什，什么？”他瞬间回过了神来，脑子转得飞快，“那……同，同来的姑娘？”

刺心钩站在床边，看着朵朵。

至少……至少，这里的姑娘，她一定都会一一救下，送她们回家。

说完，白芨抬眼，看着喻红叶：“我这才知道，蛊术这么玄妙的东西，竟是真的存在的。我心想，像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都已经足够稀奇了，怕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所以，你多半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吧？”

“说！”

……他以为，那时候的刺心钩已经足够可怕了。

可后来，凌月婵冒犯于他。他站在楼上，只冷冷一眼，就让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话都不敢说上一句，僵得像是濒死的动物。

*

也就是说，被囚禁于此处的女子，根源上是被她的弟弟所害的。而她弟弟做出这样的事，少不了她管教不力的责任。

白芨的话虽然九分是假，但那一分真却是真的真。不管是对蛊的见识，还是对弟弟的了解，都无懈可击。

迎客小哥端着水，才刚上楼，就连盆带人一起跌到了地上，满身满地尽是水渍。

门猛地被关上。

“姐姐呢？”朵朵问。

喻红叶看着白芨，白芨坦然地回望着他。

“——她在哪儿？”冰冷的声音仿佛最尖锐的利刃，刹那间刺穿了空白的迷雾，唤醒了迎客小哥的神智。

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