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时……

而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这世上，没有比生命的凋落更令人难过的事了。

“无需介怀。”此时，刺心钩开口，看着白芨，认真道，“你要救人，已是行善。”

而让白芨苦恼的，甚至不仅是蛊。

刺心钩看着白芨，平静道：“我恶贯满盈，无妨多出一个恶名。”

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人世上，父母亲人却仍被欺骗，甚至连祭奠都不会有。

白芨缓缓地叹出一口气，道：“可是，救人……是要阻止，要揭穿凌鸿云的。而凌鸿云……是月婵的父亲。天蚕派，是月婵的家呀……”

“那就由我来动手。”刺心钩开口，道，“不管是什么事，你只需告诉我要做什么，然后，就退到一边，假作不知，让我来。”

“因蛊杀人，那又如何。”刺心钩道，“杀人的是他。至于为何杀人，以何杀人，都只与他有关罢了。若有人执剑杀人，剑有何错？若有二人因一女子互伤，与那女子岂有干系？”

毕竟，在陵墓中时，受害的女子并未被伤及性命。只要她出手相救，她们就马上又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实际上，刺心钩的身材本来就比白芨要高大很多。但此时，因为白芨正坐在刺心钩的腿上，其实反倒比刺心钩还要高出一截的，需要低着头去看他。

白芨看着刺心钩。

她却觉得刺心钩的身影异常地高大。

“事情，自当由你来做。但是，所有的骂名，”刺心钩看着白芨，认真道，“都推给我。”

难以想象，到那时，月婵要如何承受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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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

白芨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还是觉得难过，觉得生气。”这种感觉，其实与在陵墓中见喻红叶以蛊害人如出一辙，却又要强烈得多。

很不妙，这真的很不妙。

就在刚才，白芨还头脑清晰地认定，杀人如麻的刺心钩和她绝不是同一路人。

可现在……

仿佛能挡住世间所有的难事。

白芨就这么看着刺心钩。微微沉默了一下，她忽然直起身子，挺直了腰杆。

若事实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一般，那么，不光是凌鸿云要见官，要坐牢，要社会性死亡，恐怕整个天蚕派都会遭到重创，断崖式地衰落下来。

白芨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刺心钩笑。

说起来，刺心钩也杀过很多人吧……为了达成自己或这样或那样的目的。

“嗯，”白芨道，“这你都能听懂？”

“说什么胡话。”她低着头，看着刺心钩，居高临下，“蛊虫流出，是我苗谷族人之过，自然也要我苗谷圣女亲自解决。哪有让你代做的道理。”

刺心钩本就是个极其英俊的人，只是因为气势惊人，其外貌往往会被人忽视。

仍一直看着她，不言不语，神色却很认真。

她话讲得如此没头没尾，语焉不详，刺心钩却竟还是飞快地理解了她的意思，确认道：“……凌鸿云杀人，可能是因为蛊？”

“好。”他说道。

白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已经死去的人，是不会有得救的机会的。

他们安静地死在了父母亲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再没有所爱的人，也再不会被爱自己的人所见到。

……

刺心钩仰着头，回望着她。对着她居高临下的视线，不知怎么，刺心钩竟慢慢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白芨才再次开口，道：“可能是蛊。”

终归不是一路人，她必定会离开。

她并没有细说，可刺心钩看着她，却仿佛已经理解到了她所担忧的事。

她完全没有想到刺心钩会这样说。

此时，刺心钩再次开了口。

然而，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蔽日乌云被骤然间一吹而散，露出的面容俊朗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