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体弱，不得见人。”

那位……是……

所以……他一直都有好好地忍耐, 认命，苟活过一天又一天，至少不会把清衡师兄……把一定会愿意帮助他的人拖进来。那样，即使最后死了, 起码他也没有害过对他好的人。

“——哦，你还在呢？”白竹见了玉笛，招了招手，道，“过来，告诉他，他师娘还活着吗？”

“白公子，莫要说些胡话了。”陆清衡平静地劝他，又对玉笛道，“玉笛，为何还未去叫人？”

“是。”玉笛应道。

玉笛对白竹的余惧不消。他的声音一响，玉笛便顿时停下脚步，再不敢妄动。

然而，白竹看着陆清衡，却忽然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来，称得上是得意。

他猜得出自己的眼睛被拿去做了什么，却并不恼怒。被骗得更深的是师父，而送出眼睛也是他自个儿情愿，并不会因此而生出什么怨怼。

玉笛的目光不由得追着离开的白衣女子。

他对此人，毫无悲悯。

那是一种恶意的满足感。

“称不上厉害。”陆清衡道，“派得上些用处罢了。”

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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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衡愣了一下，反而感到些不妥来。若真无隐情，玉笛当不会不愿开口……

他不相信有人能够对抗白竹。

“没脑子的臭虫。”白竹看着他，满脸恶意，令一旁的玉笛不自觉地轻轻打抖，“你真觉得，我待在这门派一年，就能独自一人做出此等大事来了？”

他说：“你师娘早死啦！什么给你师娘配药，你师娘是死是活，师怀仁会不知道？你当是我想炼蛊？嘿嘿，不是。”

精通奇门异术, 性情暴躁残虐，无人能够反抗。纵使是最厉害的清衡师兄也无法救他。

他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吧？这么短的时间，一下子就把事情查清了？”

白竹抬眼，看着陆清衡，眼中满满载着的是真实的暴虐与杀意。

陆清衡走进房，听着白竹沉重的呼吸。

毕竟，师父也是被骗了。

白竹笑得可开心，道：“陆清衡，想炼蛊的那个，求着我炼蛊的那个……是师怀仁。”

他这一年以来的梦魇，无法挣脱的沉重枷锁，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竟就毫无预兆地终结在了此时……？

“自然不能。”陆清衡平静道，“所以，你哄骗了我师父，假称你能为师娘治病，表面是配药，实则是骗他助你炼蛊。”

“玉笛，”他吩咐师弟，“去叫人过来，将其收押。”

而陆清衡知道，白竹是在对自己说话。

“是。”他坦荡地承认。

“休得胡言。”陆清衡微微蹙眉，不满于他口出恶言，却也体谅他情绪不稳，并不与他计较，道，“白公子，如今暴怒也并无用处，反省罪过方为正道。也能……使你阿姐安心。”

玉笛僵在原地，没有开口。

然而，在那份滔天的暴躁之下，竟有讥诮的笑意漫了上来。

“是你……”此时，地下的人忽然开了口，“告诉阿姐的吧？”

听他搬出白芨，白竹更是恼怒，笑容便越发恶劣，道：“你有多久没见你师娘了？”

“一年未见，你心中就没有半分疑虑？”

所以……他也真的从未想过, 白竹, 有朝一日竟也能露出那样哀求的神情, 竟能被那样轻易地击垮。

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