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夏一只手撑起脸颊，倚在花坛上注视这对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垂眸抿了抿唇。

打抱不平的弹幕如花瓣落在花坛中，很快被一声惊呼打断。

扑腾跌坐在地面的声音惊慌失措。

她立刻回忆先前的对话，回忆自己说话的处处破绽，每回忆一句就是心惊胆战。

山禾心口一噎，按在地面的指尖发起颤来。

属于山禾的声音惊诧响起，在安静暮色中分外刺耳。

怪不得胡蝶说在最后大家的手段都不一样，这才第一天就出现了一个。

成片的惶恐如同潮水直接要将她淹没。

啪嗒嗒的脚步声继续在小道间响起。

咔嚓嚓。

『忍一忍，等投票的时候就知道了』

山禾试图往后躲藏起来，可手脚像是被固定在镜头里，已经再有往后移动的力气。

如果这件事就这么平平稳稳过去，那些纠结破碎过的团队又该怎么办呢，裂痕会一直存在。

“如果一开始就是骗人的话。被骗来的流量，迟早就揭穿的。”

以前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活该，她也没有逼迫人，只是推波助澜博取一个精彩镜头而已。

在她面前，一抬熟悉的自动式摄影机转动镜头，正中带着一点光芒显示正将一切记录在内。

『感谢飞行器，夏夏不要难过，我们都看到啦』

被拍到也就被拍到了。

——结果现在证据就出现在眼前了。

『夏夏这是在暗自神伤吗？说真的，就算当面说出去也真的不违背规则，山禾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直接被拍摄下的证据。

这次是真正的跌坐，和刚才为了博取怜惜的跪坐不同，她的衣摆裤腿沾染上淡淡尘灰。

她见过好几次被设计展露出争吵一面的选手们、在发现摄影机时惊慌惶恐的表情。

深黑瞳孔在山禾眼中显得分外幽邃。

山禾恍然惊醒，蓦地扭头去看十夏。

在和十夏的对话中，她这几乎是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话末甚至还隐晦威胁十夏，告诉她就算是说出去也没有证据。

“这是什么？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怎么会有摄影机——这里怎么会有摄影机？”

明明是姝丽的容貌，硬生生让山禾避开了视线，心中扑腾惊慌跳了一下。

“啊——！”

十夏说起在节目组中学到的词语，隔着遥遥小道望向跌在地面的山禾。

重新泛出成叠问号的磅礴流量立刻切换两个界面，转到山禾的影像中。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故意引我过来。”

漂亮的手指甲按在地面，不住地要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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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她自己暴露在镜头之下。

不知道拍摄了多久的摄影机、不知道收录了多少话语的镜头。

“大家是因为喜欢一个选手，才会去关注，才有流量。”

低低音色在暮色中响起。

十夏已经不再半倚靠在花坛上，她亭亭站直身子，柔顺墨发垂落，眼眸难得一见的黑色。

被揭穿之后，中间付出的感情该怎么办呢，被设计队伍间破碎的感情，谁能来负责。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山禾放狠话后直接走？哇很气埃，我恨不得弹幕能显形砸在她头上』

山禾正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