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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也很是意外。

她生得只能算秀丽，可这些时日事事挂心，又刻意控制了饮食，本就瘦如青竹，眉尖的憔悴之色不似作伪，此刻脸上泪落如雨的楚楚可怜，倒是更添几分姿容。

“何止如此，他……”唐玉清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便压低了声音，死死地揉着帕子：“他！他竟然说要娶程氏做正室！”

＊

“没有。”薛靖谦摇了摇头，唇边绽起一丝笑意：“不过，我打算娶柔嘉做妻子。”

红绸只觉得困惑。

唐玉清心头闪过暖流，暗道还是身边经年的人懂得关心她，便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簌簌落下：“……在他眼里，我竟半点比不上他那低贱的通房……我都那般讨好于程氏了，她几次三番地拦我，我都没有同她生气，还主动提出永远不刁难她，表哥竟还是不肯……”

唐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玉清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疼得厉害，勉强扶住了桌角，才没有昏过去。

她整个人混混沌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听涛阁的，直到在游廊上瞧见了程氏探头探脑的婢女，强撑着笑意的脸上才骤然闪过凶狠之色。

这样的法子，真是她想出来的？她是怎么笃定，阿元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到了这么重要的地步的？

这般的舟车劳顿，日夜奔波，只为换得谦表哥一丝垂怜。

她这些时日，倒真是像个笑话了！

唐玉清上了邹家来接她的马车，婢女果儿立时就扶住了她。

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三表妹了。

“你的想法很好，只不过，我恐怕不能娶你做世子妃。”

“这怎么可能？”

她用来交换的筹码则是，以大妇的身份保证，永远不刁难阿元，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那位表小姐出来时，竟是眼睛肿得跟木桃似的……

她那贵为天子骄子的表哥说，他要娶一个商户女做正室？她一个小小的通房，居然能被扶正？

“小姐快别哭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是万不能成的。”

薛靖谦却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吧！

实在是高超又兵行险招的做法。

“我的好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她一摘下幕离，果儿便吓了一大跳的样子，模样十分关切。

即便是程家有个所谓的义子中了探花，程家女的父亲却还是实打实的商户，这样的身份，连做世子的妾室都勉强，又怎么敢肖想世子妃的位置的？

将军带回家来的，居然是那位唐家的三表小姐！

这位三表妹既然不是因为心悦于他而谋求世子妃的位置，他倒不如将实情告知，免得她徒生盼望，到头来一场空。

他竟肯为了一个小小的通房，同习了二十多年的礼教抗争？

竟是不愿意她受半点委屈。

唐玉清见他久久不答话，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希冀。正准备再开口添一把火时，他却已不容置疑地否决了她。

唐玉清再不愿看那程氏的人一眼，戴上幕离从程家的角门离去。

照唐玉清所言，她所求的，是高门的体面和公婆的遂心，这一点，薛家和她的亲姑母承平侯夫人恰恰能满足。

“这么说，将军没有同意小姐您的提议？”

薛靖谦的笑容淡下去：“这边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语气里透着游刃有余和胸有成竹。

她明明已经让步了那么多，几乎算是将士族嫡妻的体面丢得干干净净，做出了捧出一个沈姨娘的姿态。表哥却仍然觉得不够，不惜为了一个低贱的通房反抗门第的天壑，也要娶那程氏做嫡妻……

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是……程家与薛家，门第悬殊……”

果儿拍着唐玉清的后背，闻言眸光微微一闪。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旋即脸上撑起一抹勉强的笑容：“难道是……表哥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怎么我倒没有听姑母说起过……”

这件事，得同姑娘说一说才是。

会刁难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