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李宅门前停下，殷拂云道：“听闻殿下受了伤，如今却有闲情听曲，想必伤得不重。”

“殿下说饭菜太咸了，让换清淡些。”

她迟疑一下，跨进堂内，何娘忙上来扶她，满脸堆笑：“霁云姑娘，这位陶爷要请你到府上唱曲。”一改往日爱答不理，热情地扶她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竟是没想到原来霁云姑娘琴曲一绝，果真藏而不露。”

小时候的李忻一生病就是这样，什么什么都不称心，娇气得不得了，非要整出点幺蛾子折腾人。谁不依他，他就和谁闹，偏偏要她去骂一顿才能消停，以至于他每回生病，太子妃都要派人把她叫去。没想到来军营这些年，这个臭毛病还没改！真不知去年兰溪照顾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殷拂云和兰溪在后院井边提水洗菜，准备午膳。绿豆眼姑娘扭着身子走来，开口阴阳怪气：“瘸子，何娘叫你到前堂。”

小厮哭丧着脸为难道：“小人这都换第八回 了，厨房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殷拂云习惯了这个称呼，不愿计较。

“退下吧！”

“闻将军……”

“应该的，”忽然想到什么，忙对一旁的姑娘吩咐，“快去帮霁云姑娘收拾些贴身用物。”

殷拂云敷衍一笑。

来到李忻的院子，一个小厮正端着饭菜从屋内出来。

休息吧，晚上守夜便可。”

小厮愁眉苦脸，脑袋皱了一大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就差没有哭出来，低低应了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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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麻烦，府中不差这些。”

何娘两眼放光，殷姑娘的契子本就不在她这儿，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她背后又有人撑腰，让自己处处掣肘，昨日差点惹出事来，自己教训不是，赶走也不是，她虽然姿容出众，到底是块烫手山芋。既然如今能够收这么一笔银子还将人送走，她求之不得。

闻邯笑笑：“这次兰娘也不行，得另一个人。”

“桑姑娘一直留在府中为殿下医治，但……殿下似乎‘病’得更重了，闻将军说只有二姑娘能治。”

兰溪站在巷子口，望着远去的车马，面沉如水，许久嘴角一扬，转身进楼。

走到前堂外，殷拂云一眼看到并认出堂内坐着的男子是李忻的亲兵。

“既然如此，那殷姑娘我就请走了。”

殷拂云此时尚明白李忻真的“病”得太重。一次两次口味不对，那是嘴刁挑剔，八次九次，那就是他存心鸡蛋里面挑骨头，找点麻烦折腾人。

何娘欢欢喜喜地将殷拂云给送出门，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才彻底松口气，眉宇也舒展开来。

还不至于，如果找麻烦当时就找了，或者是暗中来寻仇，不会如此登门。

“来了个客人，说找她，谁知道什么事呢！”通知完，扭着身子朝厨房走去。

陶俭一愣，好奇地看了眼殷拂云，似乎她这话问得不对。

“殿下没用膳？”陶俭问。

“很重。”陶俭回道，“所以闻将军才让我请二姑娘过来。”

亲兵把闻邯拉出门问：“殿下这到底要干什么？上次养伤虽脾气怪了些，也没这样折腾下人。要么再把兰娘叫来伺候吧！”

“何娘，”陶俭道，“我家公子最爱殷姑娘唱的曲，恐是要在府上多留几日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朝何娘推去。

妹妹什么时候会医术，她怎么不知道？闻将军怎么这么有把握？

“我去瞧瞧。”安慰兰溪别担心。

屋内的李忻安静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床头小几上的茶盏一动未动。

“去吧！”

兰溪却不悦：“何事？”

“就是留在府上三五个月也是可以的。”何娘乐呵呵道。

兰溪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会不会是昨日的客人来找麻烦？”

——

“伤重不是该请大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