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得喜欢，闲来翻翻罢了。”她笑道。

“殿下以前不是最欢这些的吗？”不也不入流吗？不仅不入流的书看的不少，不入流的事也没少做。

傍晚殷拂云过去伺候李忻，刚进门瞧见李忻沉着脸坐在书案后正在一本一本翻看一摞书册，一边翻一边嘀咕什么。

白日后园窃听者，应该就是此人吧！

“殿下现在喜欢什么书？”

兰溪说的时候满脸笑意，似是为白姝感到高兴，但她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羡慕，甚至有几许悲凉。

“是殿下喜欢。”兰溪倒了杯茶递给她，“殿下的书房好些这样子的话本。”

她一身干净布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面容整洁，笑容温柔暖心，一如在军中相识那般。不知为何，殷拂云总觉得她似乎哪里变了，却找不出来。

两人坐下来寒暄了一会儿，兰溪扫了眼房间，瞧见临窗花几上花瓶内插着新鲜的迎春花，笑着道：“殿下是真心待你的。”

“不必了。”望向垂首低眉的殷拂云，既然是为了她来，只要她在李宅，他们必会再来。

兰溪总是这样，当她对她稍微有点了解，认为自己能够知她几分心思，她便会露出她不懂的一面，让她看不透。

李忻爱看这种书没什么奇怪，少年时的他张口闭口就是“话本里说的”，正儿八经的书没读多少，文章写不出来，真正需要引经据典的时候，半天憋不出一个。

有一次先生让写文章，他写了一堆话本里上不得台面的事作为论据，把先生气得半死，挨了一顿手板，事后又被罚重写，他求救无门最后竟求妹妹代笔。

殷拂云回到房中，掏出衣襟内的银币，现在把它戴在身上已经很危险。思量了下，从脖颈上扯下，左右看了看房间，最后抬头看向房梁，飞身而起，将银币藏在梁柱的夹缝间。

“谢谢你。”

关进天牢之前，犯人要被严格搜查，这枚银币只能是在她发配北境路上得来，最大可能便是在金阳县，而她的腿伤应该与今夜之人有关。

李忻沉默未应，查自是容易查，但是稍有不慎就会招致猜忌。对方来自南境，必与南境军和阴安侯府有莫大干系，他不能让他们陷入险境。

次日秦澍一早便回军中，巳时左右陶俭将兰溪接来。

李忻白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不喜欢了！”催促小厮快点抱走。

“已经没事了。”她拉着兰溪去自己的房间。兰溪犹豫地看向陶俭，陶俭点了下头应允兰溪才安心地随着殷拂云过去。

兰溪也笑着上来拉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听闻你病了，现在如何了？”

她没懂，望过去，没瞧出什么特别来。

从李忻的房间退出来，闻邯朝殷拂云深深望了一眼，未言一字，转身吩咐亲兵严加防守。

他烦躁地命退所有人。

“我听府中人说，上次殿下重伤是你照顾，殿下待你也很好。”

有些陌生。她身上的银币和刚刚贼人身上一模一样，这不再是巧合。

他暗暗平静心绪，对李忻道：“属下暗中派人去查，遥州城南境人不多，外族人更是寥寥，并不难查出。”

“兰娘。”她迎上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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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没有答她，端起茶盏饮了口，眉头一拧又全都吐了出来，责道：“沏的什么茶，苦涩难咽。”

殷拂云将杯盏放下，瞥了眼书册，都是话本。顿时心中怒气冲了上来，含沙射影说她不入流吧？

“你也喜欢？”

“我瞧你喜欢，若是你羞于为这种书开口，我替你向殿下求几本来。”

抬眼瞥见她，对一旁小厮吩咐：“抱去烧了，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她真的是那个心思单纯的二姑娘吗？

白姝和姚瑶如今算是春风楼里当红的姑娘，前几日遥州富贾庄家举办的游园春宴上，白姝一支舞更是拔了尖，现在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去捧她的场，在楼里何娘也是供着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身边还有个使唤的丫头，比在军营好上千百倍。

午后，李忻在休憩，她不用过去伺候，便坐在门前廊下随手翻阅一个话本，兰溪端着茶水到跟前，朝话本瞥了眼，笑问：“二姑娘也喜欢看这个？”

“不一样。”她笑着说，也没有解释，而是向她问起李忻现在伤势如何，随后又问她怎么病了，最后便和她说起这段时间春风楼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