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殷拂云每天定时定点地习练射箭，大半个月过去已经能够射中靶心。当初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的李忻和陶俭才开始承认她说学武是认真的。李忻也让陶俭从最基础的功夫开始系统地教她。

身边的人纷纷惊奇望着他，以为他在说笑。

话音刚落，李忻已经两步并作一步冲下了将台。闻邯立即跟过去，劝道：“殿下现在不能离开。”

清早，军中将士们在教场操练，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威，口号声震彻天地。李忻站在将台上望着下面将士如虹气势，忽然感慨一句：“应该让二姑娘来瞧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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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愣了下，这问话的语气有点——如果二姑娘武习得不错，就要吩咐她任务似的。

“是。”

亲兵笑着回道：“殿下是不知道，二姑娘力气大着呢！”

“应该？”闻邯斥责，“你想仔细明白了！”

亲卫再回忆两遍，躬身坚定回道：“属下没有记错。”

闻邯笑道：“二姑娘虽然出身将门，但毕竟闺阁姑娘，从未见过这阵势，恐是要吓到她的。”

李忻心口一震，脑海中出现一个熟悉的画面：那个人气势汹汹从府中护卫的腰间抽刀架在他脖子上。

李忻好奇，盯着亲卫，想听听这个结论从哪来，自己又错过了什么。那个拉弓都能手抖的人，哪里来的力气。

殷拂云朝他背影瞥了眼，无奈叹了声。

闻邯望着李忻面色一点点变化，神情复杂，立即追问亲卫：“你可是记错了？”

秦澍刚想开口问，李忻严厉命令：“营中之事暂时交给你。”话没说完人已经蹿出去好几步，将他甩在身后。

“昨日属下回营前二姑娘刚开始练习最基本拳脚。陶队正说二姑娘有习武天分，应该会比正常人快上许多。”

“出什么事了？”秦澍拉住跟在后面的一名亲卫急忙问。

闻邯见她的确不需指导，也不与他言语，便离开。

恰时秦澍和两位将军朝这边来，迎面撞上。瞧见李忻面色冷峻，双眼充满怒气，几人都诧异，谁不知好歹又得罪了他，这气焰是要去找人拼命呢？

“闻将军繁忙，不必守在这里，射箭的要领我都熟记于心，只需要多练习而已。”

他立即望向亲卫的佩刀，那是军中专用的断山刀，与普通佩刀不同，它材质坚硬沉重，刀身宽厚，有一定重量，用以上阵杀敌。

李忻也笑了：“别小瞧二姑娘，她虽柔弱骨子里却是刚毅坚韧的，这点阵势吓不到她，最多是让她震惊。”顿了下，又问另一边的亲兵，“最近二姑娘武习得如何了？”

“府中出事了。”亲卫也不清楚郡王忽然间怎么了，但定是与二姑娘有关，那就算是府中事。说完人也忙跟上去。

让他再次感到面前的人已不是记忆中的人了。

亲卫瞧两人神色不对，不知自己的话哪里有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当日的画面再次于脑海中浮现一遍，这才谨慎又不确定地回道：“属下应该没记错。”

他因为最近军中就要大比，加上其他军务繁忙，很少回李宅。

殷拂云抿唇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取出箭筒内的箭支继续练习。

“桑姑娘不信吧？”

陶俭唉声叹气，也不像李忻严厉要求，只是鼓励她：“已经很好，再多练便能射中箭靶。”

二姑娘那样生来就肩不抗手不提的柔弱姑娘，双手提断山刀都吃力，怎么可能单手轻松将刀抽出还架在别人脖子上？

闻邯望着前方靶子，沉默片刻才苦笑一声回道：“我相信二姑娘，殿下也相信，所以说不说并无什么要紧。”

他琢磨了下，痴笑声：“她那软绵绵的手脚，也就样子学得像罢了，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又对亲卫吩咐，“回去告诉陶俭别教她重兵器，最多最好是细剑软鞭这些她能舞得动的。”够她以后防身用就行了。

“真的？”他不太信。就他在府中时看到二姑娘那学射箭的水平，陶俭的话是说反了吧？哪里有天赋？正常人都不如。

亲兵以为李忻质疑他，忙解释：“属下不敢妄言，上个月乔公子闯府的时候，二姑娘单手就将属下的佩刀抽出架在了乔公子的脖子上，轻松自如。”

闻邯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一遍遍射，无论是射在外环还是箭支脱靶，她都平静应对，毫不气馁地再来一遍。

李忻充耳不闻，直直地疾步朝演武场外奔。

她停下动作，侧头望向闻邯问：“银币的图腾你一开始就认识的是不是？为什么替我瞒着殿下？”此时四下无人，她挑明来说。

闻邯吃惊她知道桑烟萝与此事也有关。原来当初他们都说了谎，说是相信，他们其实彼此互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