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脾气是磨不好的，这丫头在军中那么多年了，若是能够磨好，早就磨好了。

裴渊本是南境军的将领，有勇有谋，尤善水战，是难得的将领。但是由于此人恃才傲物，多有得罪南境军其他将领，几次胜仗后，更产生骄傲自满的心理，在一次与南楚交兵时，冲动盲进，最后战败，损失惨重。

殷拂云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忻。

如今裴渊被调回南境军大本营掌管南境军，以他的心性恐会打压曾经的将领，对南境军来说非善事。一旦帅将之间不和，军心必然散乱，这是最危险的。

孙道开曾是先帝时最年轻的金科状元，少年成名。因为年轻气盛一身傲骨得罪权贵，被贬出京。几经贬谪后，决定弃笔从戎，经人举荐入西陵军。大大小小战打了无数，因为其有将才，得当时的大将军赏识，一路成为先锋大将，最后因为官场的争权夺利殃及，被降了军职。又经历了几段起起落落，人生失意，也对官场失望，辞去小小军职，此后无人知其去向。

中年男子目光朝殷拂云移了移，微微颔首。“相比殿下这里，我更担心南境。”

李忻会意笑了下，又朝棚子望了眼，询问破山弩的事情，中年男子将改进的进程和李忻详细说了一边。

“孙道开。”李忻道。

殷拂云跟随他向着相反方向绕了好一段窄巷才走到一处宽阔巷口，已有一驾马车在等候，车夫是李宅的仆人。

“待破山弩制成后便走。”中年男子苦笑道，“将破山弩用在水军作战是殷罗将军所愿，老夫终是要将它带回南境。”

马车使出巷子，殷拂云问：“先生是不是你上次写信过去的孙先生？他是何人？”

两人又从北境军谈到如今朝廷局势，最后提到南境军。

“上车！”李忻冷冷命令。

前夜与亲卫和先生动手，又受了伤，不知道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殷拂云一步跨上马车，钻进车厢，李忻也紧跟着进来。

李忻瞧见，情绪也跟着低落，敲了敲石桌边的酒碗。

讨论完破山弩，两人又谈论起如今白狄的情况，最近边境又传来白狄军扰乱边境的消息，只有小小一支，被驻守当地的士兵驱逐。

原本这些中年男子是要亲口告诉她的，因为半路杀出李忻来，让她没有机会询问就被他强行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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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感慨道：“前日收到消息，南境军如今掌握在裴渊手中，南境不知能太平多久。”

谁都知道陛下这个安排是何意，想借着裴渊之手肃清南境军中殷侯的人。

殷家掌管南境军数十年，南境军的将领几乎都是殷侯一手提拔或者是受殷家恩惠，殷家谋逆案祸及多名将领，陛下还不放心。陛下此举，无异于换了南境军的骨架枝干，南境军哪还会是南境军？

殷拂云震惊。

“先生可是准备回南境？”李忻问。

随后两人的谈话轻松了许多，中年男子询问李忻上次雁回山遇刺的事情，关心他的身体。李忻不由自主地望了眼殷拂云，自己的伤还没有痊愈，她必然也是。

一直申时初李忻才离开小院。

殷拂云这才知道，自上次她和李忻针对破山弩的改进商讨后，李忻便与中年男子见过面说了此事，并制作了一架破山弩，但是存在一点小问题，如今正在改进，新的破山弩也快做成。除此外，中年男子同时又在原来草图基础上改造用于南境水军作战的破山弩。

南境军将领对此愤懑，殷侯也想借此机会杀一杀他的傲气，磨砺他心性，便将他调往平州，镇守平州。

车夫欲上前搀扶，李忻一个凌厉眼神，车夫立即收回手立在一旁。

两人讨论片刻，中年男子歪头看殷拂云，她面沉如水，眸中尽是悲痛与仇恨，隐隐蒙上一层雾水。

道。

“先生什么时候启程？”

他认为殷侯和南境军的将领在排挤打压他，记恨在心，对南境军将领满怀怨气。

不过现在她还能够发发脾气也好，就怕她将来连个脾气都没有了，那才真的叫人心疼。

殷拂云回过神来，望了眼空酒碗，捧起酒坛帮他和中年男子倒酒。

中年男子满面担忧，微垂眼眸，紧抿薄唇，似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