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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州人比任何一个州府的人都恨白狄人，这么多年，他们饱受白狄人残杀掠夺。

重阳从马背上解下酒囊丢一个给她。

重阳也朝北望去，沉默片刻道：“终有一天，失去的三州会再划入大周疆域。”

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忻怎会那般？

刚拴好马，一个士兵急匆匆走来，慌里慌张地道：“七爷，殿下命人找你一天了，你可算回来了。”

回到司马场，已是傍晚，昏黄的日头落在山尖。

两人在湖边一边吹着湖风，一边烤着鱼、喝着酒。

“听闻殿下当时像着了魔，发疯一样对白狄士兵砍杀，满身是血是伤都不停下，大有求死之心，连闻将军都拦不下，直到最后倒下。”

重阳点点头。

殷拂云转头瞧见湖边的一尾肥鱼，笑道：“有酒还是要配好菜。”从一旁找来一根树枝，削尖一端，当肥鱼游过，猛然插下去，一连插了两条。

远处赤狐山矗立巍峨，去年的事情，恐也遥远不及。

北境的将士都难有这么强烈欲望。

她被呛得咳了两声，望着手中的酒囊，无奈摇头笑道：“果然烈酒，还真喝不来，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殷拂云抬眼望去，水汽弥漫，看得不是很真切，她起身站在一侧高处大石上。

“很少饮，这是什么酒？”

“你常来？”她问。

“着魔发疯，一心求死？”

重阳指了下面前湖泊：“蓝湖风月，被誉为北境最烈的酒。我以为七爷善饮酒，是我大意了。”

“是，具体我也不知，七爷可以问问其他亲兵。”

“去年殿下便是在那里身受重伤，差点没有回来。”她望向重阳，“你可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这是她一直的疑惑。

她问过了，但是无论闻邯、陶俭还是其他的亲卫，个个守口如瓶，不透露一个字。

重阳见她皱眉，笑问：“七爷不喜饮酒？”

离开蓝湖，马匹爬上山坡时，殷拂云和重阳不约而同回头朝北方望去。

她侧头望着重阳，他目光伤感、怨恨又无比坚定，似乎这是他不可动摇的信仰。

“是。”重阳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道，“那就是闻名的赤狐山。”

重阳已经清洗脸，坐在高一点的石头上，放眼朝远处望。

按照舆图上所记，赤狐山在白狄境内，是一座绵延数百里的高山，是白狄的屏障。

重阳好奇他这么问，心想他是刚到殿下身边，所以不清楚情况。

“你是遥州人？”她试探问。

殷拂云笑了笑：“我倒是要尝尝，今日骑了一回舒龙烈马，再饮一口北境最烈的酒，才不枉此生。”说完昂首饮了一口，酒水刚入口绵柔淳厚甚至有一丝甘味，当烈酒入喉，便是辛辣苦涩，咽下去，口腔中都是浓烈酒味。

吃喝完，两人沿着湖边闲步，殷拂云望向湖北方，轻轻叹了声。

就着烤鱼，殷拂云忍不住又饮了几口酒，蓝湖风月后劲太大，她不敢多喝，但已经微醺，好在湖风清凉，头脑一直保持清醒。

重阳微微笑了下，眸中却没有一丝悦色。

“会的。”她道。

“是我准备欠妥。”

最后停下来，现在她易容碰不得水。

太远，依旧看不清。

她拔掉酒塞，浓烈的酒气呛入她的鼻息，她忙移开，忍住没有咳嗽出来。

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纵马奔下山坡，一路驰骋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