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扫了眼他这身板，完全没看出哪像是个干农活那么结实的，但劝不动他，自己也就只能作罢。

林清池的一双眼立马亮起来，盈着的泪光在阳光下流转着，漂亮得像玻璃珠。

晋风又是短暂地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宛如那双眼藏着什么能溺毙人的海水似的。

没想到李东一语成谶，到了半夜，林清池发热了。

起风了。

“晋风，我……”林清池脸一红，他从未和人说过这种话，所以有些难以启齿，“我可能会有哪里没做好，先跟你道歉，但是我想跟你说，你很好，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林清池眼里划过失落：“这是谢礼，你就收下吧。”

体育课被迫暂停变回自习课，高三（三）班都跑回教室。

哪怕谢礼只是一瓶矿泉水，晋风也依然屡次躲避他，好像连多给个眼神都吝啬，但晋风接受谢礼这件事还是让他心情好转，也更有底气了。

当时他好像被自己吓到了，一脸惊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

大概是林清池比同班男生都要纤细秀气，年纪也偏小，所以身为舍长的李东总像是个老父亲，关心着他。

此刻的他觉得很挫败，也很生气——生自己的气。

“我想……和你更要好一点，可以吗？”

林清池绽放出一个笑容笑，心里又怕晋风的应允只是一种礼貌，不想再过多打扰他，小声说：“那我走啦！”

“他妈的，球都没打上就又下了！！”虎子和其他男生扒着窗户，抱着篮球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么没用，连道谢都做不好。

晋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自己握过的地方，然后滑到林清池的脸上。

林清池摇摇头：“没事，吹干就好了。”

眼眶有些发热，鼻梁有些发酸，林清池觉得没用的自己快哭出来了，正想离开，举得发酸的手突然一轻。

晋风用手指拂去，看着指尖晶莹剔透的水珠，想起刚刚瞥到林清池眼尾处，也有这么晶莹剔透的一滴汗珠。

林清池脸越来越红，方才是因为害羞，现在则是因为尴尬和受伤。

那时候要是再多看一眼，他可能就真的控制不住，要上手用指腹帮他擦拭了。

－

晋风长久都没有说话。

因为运动，他脸上出了汗，额头上的发丝一缕缕贴着他的肌肤。他脸颊微红，因为肌肤过白，所以哪怕一点点颜色出现都会显得艳。

真是好厚脸皮，一瓶水就提出这种要求为难人家。

甘甜的冰水滚入口中，滋润他的喉咙，浇灭了他烧旺的心火。

一阵风过后，把雨云又刮回了上空，遮住了烈日。

晋风把水拿走了。

“不用谢。”他说。

林清池忍不住唾弃自己。

李东路过，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袖子：“林清池，你这都湿透了，还是回宿舍换一身吧。”

风带起树梢上残留的雨水，有一滴正好打在晋风的脸颊上。

李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才剧烈运动出了很多汗，这淋了雨又吹风，会感冒的。”

他的动作被林清池解读成了拒绝。

他鼓起勇气，再迈出一步，以恳切的目光追上去注视他。

晋风的目光定在他眼尾一颗凝结的汗珠上，心尖一阵做痒，堪称狼狈地扭过头——当然他的狼狈林清池压根看不出来。

林清池肌肤的触感，是柔软的，细腻的，正如他险些摔倒自己握住他胳膊时体会到的那样。

斑驳的光影之下，林清池的那双眼也多了几分光彩，像是清澈的湖面被风吹起波澜，闪烁的光芒投向对方。

“嗯。”晋风突然出了声，“可以。”

他磕磕巴巴地想要道歉：“对、对不……”

哗——

重重叠叠的雨云有雷震之势，雨很快就下起来。

女生们松口气，还没轮到她们跑八百米就下了，正合她们意，高高兴兴凑一起聊天。

林清池一边在风扇底下吹被雨淋湿的衣服，一边悄悄地观察着班上同学，听到有趣的对话，会自己偷着乐。

林清池抿起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不管是这双眼，还是这张脸，都艳得让人不敢多看。

他迈出变得轻盈的步伐离开。

林清池没太放在心上，吹得差不多就回座位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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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初见到林清池的第一日晚上，自己伸手帮他擦拭过鼻尖上的水珠。

在他转身后，一直不愿多看他的晋风却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长久都没有收回，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晋风与这样的目光对视一秒都不到，就又飞快把头再次扭向另一边。

在柜子里好好保护的布丁。

晋风闭上眼，止住自己坠越来越深的回忆，扭开了手中的矿泉水，嘴唇抵上瓶口。

“……”

林清池指着黑板上的钟表：“没关系的，都快到时间了，回宿舍还要和舍管阿姨打报告。放心吧，我从小干农活，身体很好，大热天的不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