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连笙仗着受伤虚弱，解放天性。

动作练的极熟了，还自带几分飘逸的灵动，青衣卷着剑刃上的寒光在竹叶间纷飞，仿佛她整个人也化作这幽静竹林中一枚翠绿竹叶，除却经验的欠缺，其他一切似乎都接近完美了。

“不要紧的。”

裴裳的眼神却转向他身后右侧，尘土竹叶飞扬间练剑的连笙，朝魏知行扬了扬下巴:“那不是有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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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裴裳白衣清冷，展羽青衫意遥，两人吊着威亚在空中做出那些飘然的动作，体力耗损极大，连笙手上一个抖，尖锐的竹枝和卷着剑狠狠弹在她手臂上，接着便是一阵火辣的痛。

苏雪庭是竹尖上那点沉静的雪，即便是激烈的打斗，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缓慢优美，步步惊心的，一转到她的镜头，身姿都是利落漂亮的，干脆得就像清冽干净的雪一样。

连笙想着各个机位的拍摄，一大早就开始工作的造雪机，和身上诸多伤病，打戏却依旧流畅自如的裴裳，咬了咬牙，凉凉的雪落在肩上，更让她清醒起来。

耗不起。

苏婵只顾答应她，却没注意她脸上可怜巴巴，嘴上却没个正经，一声“好”字出口，两个人都懵了。

看起来比想象中的严重。

裴裳抄起石桌上的木剑，走到连笙身边，细细为她纠正指点起来。

早知道说和你睡一睡就不疼了。

一直站在监视器旁看着连笙的苏婵几乎是立刻皱起眉，小声叫宋思思从车里药箱拿点消毒和擦伤药过来。

连笙石化在原地，耳根悄悄红透，额上清浅温热的触感仍存，教人脸红心跳。

剧组的造雪机已经开始工作了，竹林间白雪皑皑，翠竹青青，有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好看。

她声音中带着忍耐和掩不住的虚弱，苏婵听了心中便一慌，关切道:“是肿起来的地方疼吗？要么我给你吹一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荒废的无人之地。

连笙半边手臂都麻了，大片青紫破皮，冒出丝丝血，手臂还肿了起来，她刚笑得风轻云淡地同剧组工作人员说没事不要紧，自个儿掀起衣袖来看，才疼得龇牙咧嘴的。

连笙:“卧槽，我就随口一说。”

很久没见过裴裳这么认真的模样了，耐心地一点一点给连笙分享经验，连笙也极有悟性，一点就通。

连笙刚刚面对导演统筹编剧还一波坚强三连——

而展羽是空中飘逸的竹叶，轻巧灵动，轻盈地踏着竹尖而过，浑身简直要和那把剑融为一体，卷着剑光扫起一地竹叶，去击碎面前那些飞雪。

魏知行愣了愣，看着她们，渐渐笑了起来。

苏婵想起自家生病就黏人要亲亲抱抱的小侄女，心中大概了然，连笙这种平日里非常独立自主的人，碰上这种难受的事情，就会特别想要家里人的安慰。

****

等这场打戏过了，连笙从威亚上下来的时候，魏导也连忙叫人过来带连笙去医院看看，他在监视器前也是看得分明的。

原本心疼得不行的于鹭秋:“…………”

他之前那个“我武侠要亡了”的念头是从哪个疙瘩里冒出来的？

连笙抬眸，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手中使剑的力道更加凶狠。

苏婵把她当成自家那个生病了就哭唧唧的小侄女，只想着安抚她，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凑上去，飞速地往她额前轻轻亲了一下，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哄孩子般道:“乖，很快就到医院了。”

这个时候重来，全剧组都得跟着她再来一遍。

现在她却疼得眼底蒙上一层水汽，感觉呼吸一下都是一抽一抽的疼，并且毫不掩饰地对苏婵撒娇扮可怜。

她哄小孩的方法成功让连笙破功，连笙病恹恹地靠在车椅上，眼底水雾尚在，唇边却带上了笑意，一边喊疼一边还不忘调笑苏婵几句。

明明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没事。”

“我陪你去医院。”苏婵本来想帮她消毒敷药，一看这情形，便不准她再动，于鹭秋开车过来，苏婵替她打开车门，等连笙进去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吹倒不用……你亲我一口，可能好点。”她一双潋滟的凤眸此刻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婵，好不令人揪心。

她为什么会心疼这个小妖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