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着沈南沨，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穿着长袖外套，咱们市的夏天你居然能穿着外套过，你能不能给夏天最基本的尊重？”

但说到底，易卜凡爱财如命倒也不能全怪她，纯粹是生活教给了她太多。

第3章 chapter 3

“嗯？”

沈南沨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凑到路知忆耳边，尾音撩人道：“因为，我要尊重这个夏天啊。”

“啊？”

路知忆一愣，看到被沈南沨叠的方正的衬衫才反应过来：“害，你不出汗了嘛，没带纸巾，委屈沈姐姐用我衬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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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沨一头雾水的被拽了过去，人还是一脸懵：“你又做什么孽，我英语报纸还没做完，你别给我添乱。”

“不是非让你穿的清凉，”路知忆靠在墙上，偷瞄着沈南沨的侧脸，支吾道，“我这不怕你热中暑了嘛，我又不是高一的，就算是高一的，咱俩成绩能差出一个银河系，我也不可能和你一个班，你要热中暑了我连抱你去医务室都赶不上。”

“my love is a lunatic ，and so am I.”

沈南沨等了半天夸奖，见路知忆没有反应，抬手弹了她一脑瓜崩，浅笑道：“我读的好听吗？”

2007年的暑假，因为易卜凡的工作，路知忆再次搬家，娘俩儿到了A市。

在路知忆还是个五岁孩子的时候，易卜凡忽然母爱泛滥，推掉了一次不轻不重的会，带着路知忆冲进商场消费，最后因为一根棒棒糖和年仅五岁的亲女儿斗了一路的嘴，惊呆一众吃瓜路人。

沈南沨失笑：“那你把这玩意儿套我头上干嘛？也是怕我中暑？”

沈南沨把头上的衬衫叠好抱在怀里，瞥了眼路知忆，满不在乎道：“谁规定夏天穿的清凉才是对它的尊重了？”

当晚，路知忆做了一场关于春天的梦，但那场梦她只做了一个开头便惊醒。

沈南沨微怔，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阳光里，和路知忆四目相对，笑意粲然：“我不爱穿短袖。”

路知忆的视线从图样上移开，落到了沈南沨花花”绿绿的剧本上，语气很轻，似自言自语：“我不觉得她是因为爱人的死才疯的。”

路知忆被气笑了：“你自己多爱出汗心里没数吗？”

她以为他爱的是正常人，所以，一个疯子当了一辈子正常人，一个正常人倒活成了疯子。

明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之上，路知忆唤着沈南沨的名字拥月光入怀，做完了未做完的梦。

沈南沨抬眸，望着她，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波澜。

沈南沨撩完就跑，路知忆独自愣在原地。

俩人“交流”的声量越来越大，路知忆也不准备拦，稳如老狗般站在一旁看热闹。

路知忆一直觉得沈南沨不是凡人，三十六度的大热天，她居然可以一直穿着秋天的校服外套。

“不穿，才是对夏天最大的尊重。”

英文的人。

那是路知忆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路知忆傻笑了声，瞥见沈南沨额角挂着的汗珠，直接把校服衬衫脱下来罩到了她头上，把人拉到了天台的阴凉处。

......

“可她不知道，她的爱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疯子，只是她不知道，他愿意陪她疯。”

每天带孩子的日子不仅没有给她带去清闲和安稳，反而带去了她前半生从未想过的不安——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路全给的，接收到的关于这个社会的信息也多是延迟的。

lunatic，疯子，彻底疯了。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不过她以为爱人爱的是正常的她，所以在爱人死之前，她都是“正常”的。”

路知忆三岁那年，已经在家带了三年孩子的易卜凡十分焦虑。

那天，路知忆和易卜凡女士刚到九胡同，结果发现空调不仅不是易卜凡订的那款，甚至还要多付给货拉拉师傅100块。

路知忆纳闷，问：“为啥？怕感冒？”

这100块成了压倒爱财如命的易女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次，”路知忆顿了下，从前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却无从开口，“扮演的角色，原著里，她因为目睹了爱人的死亡而成了疯子，余生在太平山潦倒至死。”

没有人能拦住为钱红眼的易卜凡，这是路知忆用十四年的生活经历得出的奥义。